第6章 秦禹的办法

“江巧巧，”秦禹的声音放得异常柔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别着急，也别怕。办法总比困难多。”

江巧巧抬起泪光隐隐的眼睛，茫然又带着微弱的希冀看着他。

秦禹沉吟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然后才郑重地开口：“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个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江巧巧的反应。

“这周六或者周日，我开车带你去一趟你老家。我们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这样，车费省了，时间也快，你也不用麻烦奶奶来回折腾，我直接陪你去村委会或者居委会说明情况，把章盖了。材料我帮你准备好，你只需要带路，让奶奶签个字摁个手印就行。你看...这样可以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江巧巧彻底愣住了。她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疏离的眼睛。震惊、难以置信、随后是汹涌而至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感动。

秦老师...要开车带她回老家？为了帮她省下车费，为了不让她奶奶操心？这...这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股暖流猛地冲上她的喉咙，鼻尖瞬间酸涩得厉害，眼前也迅速模糊起来。她连忙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哽咽的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秦...秦老师...”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不...不用麻烦您的...真的...太...太麻烦您了...我...我可以想办法...”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拒绝的话，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太过沉重，沉重到她觉得自己承受不起，觉得会给秦禹带来麻烦。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在默默“研究”沙发的林雪，仿佛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过来，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秦禹？！你还有车？！”

她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那有些沉重的氛围。

秦禹当然意识到林雪的想法，他无奈地瞥了情绪激动的江巧巧一眼，见她因为林雪的惊呼似乎暂时转移了注意力，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才转向林雪：

“嗯，有辆代步车。破车，不值一提。” 他轻描淡写，完全没有要展开细说的意思。

林雪眨眨眼，她忽然弯起眉眼，笑容变得温和而带着点期待，看向还有些无措的江巧巧，抛出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诶，江同学，你家那边...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推荐吗？”

她问得自然，仿佛刚才的惊讶和此刻的闲聊是同一根线上的珠子。

江巧巧显然没料到话题会跳转到这里，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那个...嗯...我不知道...”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刚平复情绪后的微哑。

“嗯？姑苏黎里你不知道？”秦禹适时地接话。

“哦——！”林雪立刻做恍然大悟状，拖长了音调，手指在空中虚点着，“我知道我知道！就那个...那个...”

她“那个”了半天，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求助信号飘向秦禹。

秦禹看着她那副努力“表演”的样子，心下失笑，面上却依旧平静，顺着她的话头自然地解围道：“黎里古镇，在吴江区。典型的江南水乡，古桥流水，要是碰上烟雨蒙蒙的天气，会比较有意境。对了，还有个挺有名的中国锡器博物馆...”

“对对对！就是那儿！”林雪终于找到了台阶，一拍手，语气轻快起来，“老早就听人安利过，一直想去看看呢！正好！”

她话锋一转，看向秦禹和江巧巧，笑容明媚道，“秦禹你不是要开车带江同学回去办事吗？捎上我一个呗！油钱我全包！就当...顺路去黎里采个风，怎么样？”

林雪借着“旅游”的名头顺理成章跟了过来，主要是为了让江巧巧放心。

秦禹没有立刻回答林雪，而是重新将温和而沉稳的目光投向江巧巧。他明白林雪的好意，但这最终的决定权，在于江巧巧是否感到自在。

“江同学，”他的声音低沉而可靠，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再次确认，“你看这样安排行吗？信得过老师吗？我们周日一早出发，事情办完就回来，保证不耽误你晚上休息。”

江巧巧又不笨，怎么可能听不出林雪这弯弯绕绕背后的体贴用心？那分明是怕她尴尬，又怕她心里有负担，才故意找了个“想去玩”的借口同行分担。

刚压下去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又有些泛红。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这一次，里面虽然依旧水光盈盈，晶莹中蕴含着不一样的意味来。

她看着秦禹，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好半天才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带着浓重哭腔，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音节：

“嗯！”

“诶？周日？”林雪像是才想起什么，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带着点真实的懊恼，“哎呀，我周日好像约了人...有点不巧...”

她挠了挠头，语气颇为遗憾。

“周六学校高三周考，我要监考，江同学也要考试，走不开。”秦禹也有些无奈地解释。

“嗯...”林雪的小脸纠结成一团，似乎在努力权衡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江巧巧却轻声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和笃定：“没事的林老师...我相信秦老师。就...就定在周日早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