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君的另一面
晚自习的钟声终于在十一点敲响，与其说是催促学生，不如说是给老师们紧绷的神经松了绑。
办公室里，大多数老师也早已闲了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位还在给围在身边的学生讲解着最后几道难题。
秦禹也刚送走一拨问问题的学生。高三伊始，紧迫感像无形的潮水，将学生们推向他。一个接一个的学生，捧着《必刷题》、《45套卷》、《疯狂小练》之类的习题册，问题不断。
秦禹虽已适应，但面对那些刻意追求刁钻、冷僻甚至带着点大学知识影子的题目时，也难免感到头痛。
“谢谢秦老师。” 清冷的铃声余韵中，江巧巧轻声开口，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笔盖。
“不客气。” 秦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回江巧巧刚才问的那道题上。他斟酌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有点...不负责任，但这种题目，我觉得你可以暂时放一放。它们考察的意义不大，而且...” 他顿了顿，指着题目中那冗长复杂的概率描述和隐含的大学知识，“大概率，你只会在某些不太主流的联考卷子里碰到它。”
他刚才尝试用高中思路解题，却发现答案的捷径直接用了超纲知识，也难怪江巧巧会困惑。
“哦...好的，麻烦秦老师了...” 江巧巧的声音更低了些，手指绞着校服衣角，似乎担心自己的问题浪费了老师时间。
秦禹立刻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语气放得更温和，带着明确的鼓励：“当然，我很欢迎江同学来问问题。只要是学习上的困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力解答。”
他强调着“随时”和“一定”，希望能打消她不必要的顾虑。
“嗯！” 这一次，江巧巧的回应明显清晰有力了许多，小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放松下来。
“对了，” 秦禹像是想起什么，从桌角堆着的一摞崭新资料书里抽出一本，递给江巧巧，“这本练习册，是书店送来做试阅的。你拿回去有空做做看？做完之后，告诉我你觉得难度怎么样，题目设置合不合理，我好给人家反馈一下，看看值不值得推荐。”
他找了个更自然、更符合教师身份的理由，避开了可能让学生有负担的说法。
“好！” 江巧巧双手接过书，认真地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托付任务的郑重。
秦禹也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门口，秦椒已经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双臂环抱，小脸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不爽”的气息。
“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秦禹语气平和，仿佛没看见她周身的低气压。
“就那样！”秦椒没好气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得咚咚响，像是在泄愤，“反正都听不懂！老师讲得飞快，跟天书似的！”
她的抱怨里带着明显的挫败感。
“听不懂...”秦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随即话锋一转，“没关系，我给你补一补。”
“谁要你补！”秦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引得走廊里零星走过的学生侧目，“我自己会学！”
“...秦椒，”秦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静而坚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很遗憾，这件事并非商量，而是通知。晚上回去就开始。”
“你！”秦椒气得跺脚，小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独裁！暴君！谁要你看着！”
“我要对你负责，秦椒。”秦禹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添了几分郑重，“你是我的妹妹。别的我或许管不了，但在我眼前，你的学习，我要看着你。”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妹妹眼中翻腾的怒火和委屈，补充道，“至少，得让你跟得上，不至于坐在教室里干着急。”
“谁要你看！谁要你管！”秦椒再次跺脚，声音却因为委屈和无力感弱了下去，“你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想到能拿出什么有效的威胁。
生气不吃饭？太幼稚，秦椒自觉做不出这样的事。离家出走？好像不划算。
她最终只是狠狠瞪了秦禹一眼，气鼓鼓地别过脸去，用沉默表示抗议。
秦禹见她气势终究是弱了，知道今晚的“补习”已成定局，便也不再言语刺激她，只是转身继续向停车场走去，留下秦椒在原地生了几秒闷气，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秦椒坐在副驾驶，一路沉默，脸扭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秦禹，无声地宣告着冷战状态。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电台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
秦禹也不在意，专注地开着车。他这辆黑色的奥迪A4，线条流畅，内饰简洁干练，在夜色中平稳地滑行。车是他工作后不久买的二手，里程数不高，保养得却很好。
至于买车的钱...秦禹瞥了一眼后视镜中自己平静的侧脸，那笔启动资金，确实不是单靠那点教师工资攒出来的。
车子驶入小区，停稳在楼下。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上楼。打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下，一个巨大的、几乎有半人高的快递纸箱赫然杵在玄关中央，瞬间吸引了秦椒的注意，也暂时打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冷战氛围。
“这...这什么啊？”秦椒忘了生气，诧异地指着那个庞然大物，又看看秦禹，“你买的？这么大件？”
秦禹看到纸箱上那熟悉的、带着日文的胶带封条，心下了然。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卡在海关将近半月，今天可算是送到了。
“嗯，我的。”他言简意赅，换了鞋，径直走向那个箱子。
秦椒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也忘了还在“生气”，凑到旁边看着秦禹小心翼翼地用裁纸刀划开封箱胶带。
随着箱盖被掀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定制泡沫填充物，保护得极其严密。
露出的，是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盒子，秦椒虽然对动漫不算特别热衷，但还是看出了盒子上印的大概都是动漫人物。
直到...
一个造型极其精美、细节无比繁复的动漫角色等比例模型。角色是一位身着华丽战甲的女武神，银发飞扬，眼神锐利，手中巨大的镰刀刃口。
涂装细腻到发丝和盔甲的金属质感都纤毫毕现，庞大的底座上还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和破碎的星辰，气势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