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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工作第9章 汪曾祺的散文0%

第9章 汪曾祺的散文

悠扬的小提琴声很快在空旷的教室里流淌开来。白见微的演奏技法娴熟,旋律流畅婉转。这水平,秦禹虽非专业人士,也能听出其中的功底绝非朝夕可成。

琴音成了背景,秦禹则践行着自己方才的承诺。拿出笔记本和笔,专注地对着手机屏幕开始检索。网络上的信息鱼龙混杂,铺天盖地多是各类艺考培训机构的广告,点进去往往只有一个热情过头的客服弹窗。

秉持着“聊聊又不花钱”的原则,秦禹倒也耐着性子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只是当对方意识到他问题专业且深入,并非急切报名的“肥羊”,转而提出收费咨询时,秦禹便神色自若地结束了对话。

时间在琴声中悄然流逝。直到放学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专注氛围。秦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赛事信息、时间节点、报名要求和初步筛选出的重点。

白见微被铃声干扰,不满地蹙了蹙眉,琴弓也停了下来。她看向秦禹,只见他正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圈画着几处关键信息。

“白同学,”秦禹抬起头,指尖在刚圈出的重点上点了点,条理清晰地开口,“眼下看来比较可行、时间也合适的,是九月中旬开启的姑苏省级选拔赛的线上初选。线上形式,不会占用你日常上课时间。至于报名和缴费流程...”

他略作沉吟,给出了一个务实的方案,“如果你确定参加,需要录制参赛视频。报名和缴费环节,我会向学校申请,争取用社团经费或者专项支持覆盖。只要能批下来,操作上应该没有问题。”

白见微收拾琴盒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秦禹那本记得密密麻麻、重点分明的笔记本上,又缓缓移到他沉着笃定的脸上。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掠过极淡的涟漪。

“麻烦秦老师了。” 白见微微微欠身,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疏离感似乎淡了些许。

“没事,快去吃晚饭吧,晚自习别迟到了。” 秦禹温和地摆摆手,目送她离开。等那安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重新坐回桌前,打算再梳理整合一下查到的赛事信息。

今晚他也要留在学校上晚自习——主要是为了秦椒。小姑娘转学第二天,依旧没从“人生地不熟”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自己这个哥哥在场,多少能让她感觉不那么“孤立无援”。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人,秦禹又翻开手机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那个名为“狐朋狗友”的大学老友群组。他试图在里面捞捞看,有没有谁认识搞音乐特长生这条路的熟人。

搞艺术的朋友...他倒是真认识一个。不过,不是音乐,是个搞油画的。

想起这位,秦禹嘴角不由得浮起无奈的笑意。这位朋友完美符合外界对“落魄艺术家”的某些刻板印象——昼夜颠倒,作息混乱,经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可能还沾着隔夜的颜料,就一头扎进画布里。明明家境也算殷实,却硬是把自己活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穷困潦倒”,物质需求极低,心思全在画上。

秦禹点开那个用一团模糊色块当头像的聊天框。两人因为合作有过微信,关系停留在大学时代。认识纯属偶然,是大学时他在一个先锋画展做志愿者,正好碰见她是参展画家,聊了几句,发现意外地能说到一块儿去,这才加了好友。

网名和本名一致,苏涂涂。

至于她的画风...秦禹想起那次画展上她最“出圈”的作品:一根香蕉长出了手臂,在扭曲的背景里疯狂摇摆。从任何意义上来说,他都无法参透其中的“独特艺术价值”。

“算了,问问又不花钱。”秦禹抱着微弱的希望,快速敲了条消息过去,简单说明了白见微的情况和参赛需求。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秦禹摇摇头,估摸着这个点儿,她在做什么都不奇怪。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放在桌上,不再等待。

刚踏进办公室,秦禹就看见林雪还伏在电脑前,眉头微蹙,神情专注。环顾四周,偌大的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早已不见踪影。

“还在忙什么?”秦禹放下水杯,坐回自己的座位,随口问道。

“唉...出试卷啊!”林雪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今天都周二了,出题怎么也得两天吧?周四得把试卷交过去印刷,周六正好给学生们考试...时间紧巴巴的。”

秦禹看着林雪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现在出卷子不是挺方便的吗?题库系统里题目都分好类了,还有难度分级。你直接从A级基础到C级提高的题库里各挑几道,注意题目别重复就行。”

“嗯?”林雪诧异地抬起头,一脸茫然,“怎么做?用哪个系统?”

她那困惑的眼神让秦禹确信,她是真没摸清门道。

秦禹干脆拖着椅子凑到林雪的电脑旁。“喏,你看,”他指着屏幕,“就是平常阅卷用的这个平台,点开这里,找到‘智能组卷’或者‘题库筛选’的功能...”

随着秦禹一步步指点,林雪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操作也变得顺畅。如释重负,几乎要感激涕零:“秦禹!你真是救了我的命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秦禹做了个夸张的“膜拜”动作。

秦禹被她逗乐了,同时也升起一丝好奇:“那刚才...你是怎么出卷的?”

“就...就那样呗!”林雪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小声嘟囔,“把上周讲过的那些长文本阅读题整理几道,再...再从汪曾祺先生的散文集里抽一篇阅读理解...凑合着就组好了呗。”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继续按照秦禹教的方法筛选题目。

“又用汪老的散文啊?”秦禹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无奈,“汪老的文章是不是快被全国语文老师薅秃了?”

“怎么啦?汪老的散文多好用啊!”林雪理直气壮地反驳,手上动作没停,“文笔优美,内涵深刻,出题角度还多...”

“是啊,”秦禹笑着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就是读完总让人怀疑人生——汪老他老人家到底想说啥?我高中考汪曾祺,现在我当老师了,高中还在考汪曾祺...”

“去去去!”林雪被他的吐槽气笑了,可爱地皱起鼻子,挥挥手,“你们教数学的,少管我们语文组的!专心教你的函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