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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工作第12章 艺术家的消息0%

第12章 艺术家的消息

谢影丽老师临时有事,一早打来电话,把英语早读的看班任务托付给了秦禹。秦禹无奈应下——谁让他有个要上学的妹妹呢?接送秦椒就意味着他必须早早到校。

于是,高三(七)班的英语早读时间,讲台上站着的变成了数学老师。秦禹目光扫过下面或专注或走神的学生,最终无奈地定格在自家妹妹身上。

秦椒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很明显,昨晚那场高强度数学补习,已经把她本就不多的精力彻底燃尽了。

坐在她旁边的江巧巧,明显注意到了讲台上秦禹投来的视线,也看到了秦椒那摇摇欲坠的状态。小姑娘有些拘谨,又带着点替同桌着急的心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秦椒的校服袖子,想提醒她。

“干嘛!” 秦椒正迷糊着,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惹得有点不耐烦,下意识地就扭过头,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瞪了江巧巧一眼,语气不善。

江巧巧被她这一瞪,吓得立刻缩回了手,抿紧了嘴唇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了,那模样看着委屈又无措。

讲台上的秦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失笑。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发展:等秦椒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凶巴巴的一瞪有多“伤及无辜”,以她的性格,今天一整天怕是都要挖空心思、变着法子地去哄江巧巧开心了。

这大概也是青春里必然要经历的一环吧?秦禹想着。这些小摩擦、小别扭,有时候反而是增进同桌情谊的一种特殊“催化剂”——当然,这“催化剂”的效果,也仅限于秦椒和江巧巧这一对。

毕竟,江巧巧性格温软,心思细腻,很容易心软原谅人;而秦椒呢,虽然有时候脾气急,但骨子里讲道理,更不是那种做错事还死不认账的人。从她之前对江巧巧“讲义气”的表现就能看出,一旦她觉得自己理亏或伤害了别人,那股弥补和道歉的劲头,也是相当执着的。

看着讲台下,一个还在迷糊犯困,一个委屈低头,秦禹的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似乎...有点理解秦椒之前那股想要辍学去挣钱的强烈念头了。这丫头,大概是这种“惹了朋友后需要花心思去弥补”的愧疚感和责任感,无形中也是对家庭的责任上的一种投影?

她是不是觉得,早点挣钱,就能替家里分担些什么?

早读在一片嗡嗡的低语和翻书声中总算熬了过去。听到铃声,秦禹暗自松了口气——这全程陪同的规矩对高三学生或许有点效果,但对老师耳朵的摧残也是实打实的。

他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乎,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就倏地亮起,紧接着,信息提示音像一串密集的鼓点般“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是苏涂涂。

秦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用抽象色块做头像的名字,有点意外。昨天发的消息,这姑娘居然早上回了?难不成她真把昼夜颠倒的作息扳回来了?

他带着怀疑点开消息弹窗。

好家伙,清一色的长语音条,排了老长一列。

秦禹习惯性地想用语音转文字,结果跳出来的文字前言不搭后语,夹杂着奇怪的符号和错别字,看得他直皱眉。无奈,他只好认命地点开第一条语音。

“唔...怎么?小禹子?”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黏糊糊、懒洋洋的,像是刚从被窝里捞出来,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没睡醒的沙哑,紧接着就是一个毫不掩饰、拖得老长的呵欠,“呵——欠——...你要学小提琴?”

她嗤笑一声,气息喷在麦克风上发出噗噗的杂音,“呵...你...那个...不行,困死老娘了...”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秦禹耐着性子点开第二条。

“小——禹——子!” 这条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熬夜熬到亢奋的虚浮感,“我跟你说!我画了整整一个通宵!真的!旷世奇作!就要!在我手里!诞生了!你!懂!不!懂”!

秦禹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精神状态...扳回作息?是他想多了。他继续往下翻,终于在第三条语音里捕捉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呃...那个小提琴比赛...” 苏涂涂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思考时无意识的咕哝,“嗯...跟我这搞油画的...不搭嘎...”

她似乎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话筒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但是比赛嘛...心态...心态最重要...或者...面试的时候...有点用?还要看...” 她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干涩,“咳咳咳...渴死我了...等等...”

接着是一阵清晰的、吨吨吨的灌水声,伴随着满足的叹息。

秦禹扶额,点开最后一条。

“哈——!” 苏涂涂喝完水,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叹,元气似乎恢复了一丢丢,“还是要看!专业课成绩!硬指标!然后...嗯...再考虑面试那点花活...”

她的语气变得有点玩味,带着点看透世情的慵懒和嘲讽,“现在搞艺术的...啧...好多都是家里有矿的少爷小姐...砸钱铺路嘛...稍微塞点...动点人脉关系...面试那关...也就...呵呵...水过去了呗...”

最后那声“呵呵”拖得意味深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薄。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礼貌道谢。字还没打完两条,苏涂涂那边又“叮咚”一声蹦出条新消息。

“哎,跟我还客气啥...” 语音条里她的声音更含糊了,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仿佛还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紧接着下一条语音就追了过来,话题跳跃得毫无征兆:“下个月...我参加苏州那个...什么画展来着...嗝...” 她似乎还打了个小小的嗝,“你来...接我呗?”

秦禹一挑眉,这才想起自己大学时代还兼任过这位苏大小姐的专职司机。

原因无他:苏涂涂那些宝贝画作,邮寄怕损毁,自己扛着坐公共交通又嫌麻烦还怕被磕碰...于是,这位思路清奇的艺术工作者,就把目光投向了有驾照、做事靠谱、还能兼职搬运工的秦禹同学。

工作模式固定:有画展,她就租辆车,秦禹负责开,油费她出,额外再给一笔“差旅辛苦费”。秦禹当年本着既能赚点外快又能顺道开开眼界的务实心态,这活儿也就一直干了下来。

秦禹失笑,快速打字回复:

[秦禹]:苏州?哪个画展这么有眼光,看上我们苏大小姐的大作了?接你没问题啊。不过... 他顿了一下,问出关键,“要我去接你吗?”

——这问的是那些需要护送的参展画作。

手机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秦禹以为她彻底睡死过去的时候,屏幕才幽幽地又亮了一下。点开语音,对面传来的声音更加含混不清,气息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睡意彻底吞噬:

“嗯...好...来...来一趟...我在...沪市...老...老样子...呼...”

最后一个音节几乎被绵长的呼吸声淹没,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秦禹看着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得,地址也没发,画作情况也没交代清楚。这位姑奶奶明显是抱着手机直接睡过去了。

他只能把打了一半的“地址发我”补上后续发过去,认命地收起手机。

至于后续?只能等这位电量耗尽的艺术家睡到自然醒,再重新“开机”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