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见微的请求

秦禹最头疼的日子，非周三莫属。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光是课就塞了四节不说，其中某个班还要连上两节。

这还没完。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对别的老师意味着解放，对他却只是中场休息——晚上还有漫长的晚自习等着他。

虽然上级三令五申，明文禁止晚自习，更禁止利用晚自习上课，但姑苏一中显然把规定当成了耳旁风，依旧我行我素，把高三学生的夜晚也填得满满当当。

午休的铃声刚响过。林雪斥“巨资”购置的那个豪华折叠沙发，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她舒服地窝在里面，身上搭着条薄毯，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在嘶嘶地送着冷气。

她侧过头，看到秦禹还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秦禹”？ 林雪的声音带着点微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不回去歇会儿啊”？

自己躺着享受，人家还坐着忙活，这对比让她有点过意不去。

“嗯”？ 秦禹从屏幕里抬起头，叹了口气，“下午第一节就是我的课，紧跟着第四节还有一节。晚上还得钉在教室里看晚自习...”

他无奈地耸耸肩，“这点功夫，回去一趟？还不够我在路上折腾的”。

“唉...真可怜”。 林雪在沙发里翻了个身，面朝秦禹这边，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同情。

“没办法，命苦”。

秦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指尖继续忙碌地敲打着。

林雪仰面躺着，望着刷得雪白的天花板，感觉两人之间这沉默有点尴尬。她没话找话地开口，声音干巴巴的：“那个...你在忙什么呢？备课”？ 她猜测着。

“嗯...” 秦禹头也没抬，思考了一秒，给出了一个让林雪有点意外的答案，“大概...算是在水群”？

“哦...” 林雪应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备课还能聊两句，水群...她总不能问水什么群吧？

群里的人大多在问自己今晚开不开播，秦禹很遗憾地通知，以后只有周六周日才可以。

且先不说秦椒今天的状态还适不适合补课，她就算要休息，自己也没法开直播，眼下自己要先照顾好秦椒。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叩门声响起，笃笃笃地敲在办公室门上，瞬间打破了这片沉闷。

秦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林雪——毕竟她现在算是在休息。林雪连忙点点头，迅速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从那张豪华折叠沙发上坐直身体，努力摆出一点“为人师表”的正经样子。

这个时间点...秦禹心里犯嘀咕。秦椒那丫头对办公室深恶痛绝，绝不可能主动找来；江巧巧那么乖巧，也不会挑午休刚结束老师可能休息的时间来问题。

带着疑惑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白见微。少女身姿笔挺，神色平静。

“秦老师”， 白见微的声音清冽如泉，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白同学”？ 秦禹是真的有点意外，侧身让她进来，“这个点...午休时间，你怎么没休息？而且...”

他更疑惑的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

白见微已经自然地走进了办公室，目光平静地扫过还带着点慵懒气息的林雪，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才回答秦禹的问题，语气平淡。

“很简单。按照秦老师您的课表，您下午第一节和第四节都有课。另外，新转来的秦椒同学是您的妹妹。基于您需要接送她的情况，您在这个时间段留在办公室的可能性非常高”。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秦禹脸上，补充了一句更关键的，“况且，对我来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扑空，再来一次而已”。

秦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姑娘说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措辞也足够客气，可这行为方式...怎么就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打扰”的歉意，礼貌是表象，内核是精准的计算和目的性。

“白同学找我是...”？ 秦禹决定直接切入主题，跟这姑娘绕弯子纯属浪费时间。

“关于昨天提到的线上选拔赛报名”。 白见微开门见山，视线落在秦禹身上，带着询问的意味，“秦老师了解得如何了？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秦禹沉吟一下，走去自己位置：“嗯，查清楚了。那个省级线上选拔赛，初赛阶段只需要提交演奏视频，报名是免费的。海选只看视频质量，评委打分。只有通过海选，进入晋级轮次后，才需要缴纳参赛费用。所以目前对你来说，最核心的任务就是录制一个高质量的参赛视频”。

他顿了顿，看着白见微的眼睛，语气严肃了几分，带着师长的关切：“白同学，我必须再强调一次。对你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依然是文化课成绩。专业课是基础，但文化课是门槛。这个视频录制，你可以利用课余时间，比如社团活动时间，或者周末，不要占用太多学习精力。海选结果出来，晋级需要缴费时，我们再向学校申请支持也不迟”。

白见微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然而，她紧接着提出的要求，却让秦禹始料未及。

“明白了。那么”， 白见微的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秦老师，录制参赛视频的时候，您能来帮我拍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