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未知的隔阂
“诶?秦椒呢?”秦禹看着门口独自站着的江巧巧,有些意外地问道。
“秦椒同学她...”江巧巧侧过身,示意了一下办公室外墙的方向。只见秦椒正背靠着墙壁站在那里,腮帮子微微鼓着,一脸的不爽快,那架势活像是被罚站了似的。“...在边上。”
这小妮子此刻心里正憋着股闷气。她才刚从江巧巧口中得知,今晚要去哥哥家帮忙打理手办,而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江巧巧居然一个月能拿到三千块的“工资”!这对比自己这个妹妹干活不仅没钱拿,还得时不时被“训诫”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诶?秦禹你找江同学有事?”一旁的林雪好奇地插话,她从江巧巧刚才那熟稔的询问语气里,明显感觉到这两人是早有约定的。
“嗯,最近手办那边的事情有点多,忙不过来,请江同学周末过来帮帮忙。”秦禹见办公室里的几位都已知晓他的副业,便也坦然承认,说得轻描淡写。
“诶——?”林雪的目光在秦禹和安静站在门口的江巧巧之间转了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期待看向秦禹:“那我能不能也去?”
秦禹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提醒道:“林老师...监考了一天,不早点回去休息?”
“哎呀,回去也是躺着刷手机,多无聊啊!”林雪摆摆手,语气愈发雀跃,“不如去秦老师家参观参观?顺便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能去吗能去吗?”
她凑近两步,眼巴巴地望着秦禹,那眼神让人很难拒绝。
“我这边倒是都可以,”秦禹笑了笑,态度很开放,但他考虑得更周到些,目光转向门口的两位学生。
“不过,主要还是得问问秦椒和江同学的意见。”他主要是担心林雪作为老师的身份,会不会让两个小姑娘在他家里感到拘束不自在,反而玩不好也帮不好忙。
林雪立刻转向门口的两位女生,“秦椒同学,江同学,我一起去凑个热闹,帮帮忙,你们欢迎不?”
林雪刻意地没用“老师”自称,就是为了防止两位小姑娘产生抵触心理。
秦椒虽然心里还别扭着那“三千块”的事,但对林雪这位活泼没架子的老师并不排斥,点了点头。江巧巧则下意识地先看向秦禹,见他颔首,才像是得了许可般,轻轻柔柔地应了声:“嗯,欢迎林老师。”
秦禹见几人都同意,这才继续开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带着江同学过来。”
“诶,江同学和我一车?”林雪愣了一下,自己要开车是必然的,不然自己来回不方便,但是却没想到秦禹安排江巧巧和自己在一起。
“嗯,麻烦林老师帮帮忙?”秦禹报出小区名和楼栋单元号:“秦椒坐我的车。”
这个安排既考虑了现实——林雪有车,也隐含了一份细心:让江巧巧单独上自己的车,若被熟人看见难免惹来不必要的猜测,有林老师同行,便是最自然不过的师生同程。
而且..顺带哄一下这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妹妹。虽然不知道在气什么,但是自己妹妹,能怎么办?宠着呗。
“行。”林雪意识到了秦禹安排下的考虑,爽快应下,亲昵地拉过江巧巧的手,“巧巧,走,坐老师的车去!”
去秦禹家的路上,秦椒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那股酸溜溜的委屈劲儿冒了上来。
她扭过头,瞪着正在开车的秦禹,语气冲冲的:“喂!秦禹!为什么江巧巧去帮你就有工资拿?我平时帮你收拾屋子、拿快递、偶尔还得帮你试菜(虽然大多时候是蹭吃)...怎么就一分钱都没有?!我还是你妹妹呢!”
说到最后,简直像是在控诉他“苛待童工”。
秦禹闻言侧头瞥了她一眼,被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逗笑了,感情生闷气到现在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哦?所以...秦椒同学是也想要工资?”
被这么直白地反问,秦椒反而有点措手不及,那股理直气壮瞬间漏了点气。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分,支支吾吾地道:“也..也不是非要...就是..就是觉得..不太公平嘛..”
她想要的或许并非那几千块钱,而是那种被认可、被当作“能干事的大人”看待的感觉,是一种渴望独立的微妙心思。
秦禹何其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立刻听出了她那点别扭心思。他目视前方,嘴角却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故作沉吟状。
秦椒一听,以为他要开始算账“压榨”自己,刚要不服气地反驳,却听秦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这样吧,既然秦椒同学提出了要求。那你帮我取一下不方便及时拿的快递..打包整理快递的话..嗯,一个月,我给你开两千五,怎么样?按照市场的说法,你算是包吃住?”
这个数字他有意比江巧巧的少一些,既照顾了江巧巧通过劳动获得报酬的独立性,又用“包吃住”这个巨大优势安抚了秦椒。
更重要的是,以一种近乎玩笑却又带着尊重的方式,认可了她想要“被当作大人平等对待”的心情。
他刻意没有将账算得泾渭分明,心底深处,是不愿与秦椒之间划出那样清晰的界限。
在他眼中,妹妹始终是那个会跌跌撞撞跟在自己身后,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仰着天真烂漫的小脸,毫不犹豫分出一半塞给他的小丫头。
他至今都清晰地记得,那会儿秦椒刚上小学,他去接她放学。小姑娘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袋被揉得几乎碎掉的动物饼干。
她仔细地拆开包装,踮起脚尖,将一块最大的、已经有些不成形的饼干塞进他嘴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迫不及待地问:“哥,好吃吗?我中午吃到的,觉得特别好吃,就忍住没吃完,特意留到放学给你的!”
那袋饼干的口感早已模糊,但那份毫无保留的、想要与他分享全世界最好滋味的心意,却仿佛一直熨贴在心头,温热至今。
秦禹的眼神不由得染上几分难以化开的惆怅。那个会偷偷给他留饼干、笑容能甜到人心坎里去的妹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又是因为什么,在她进入青春期后,会突然与自己闹得那样僵硬。
他上大学那四年,将她一个人留在淮州读高中,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学业压力太重?是独自面对爷爷奶奶日渐严格的管教感到窒息?还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委屈,却倔强地不肯告诉任何人?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可每次假期回去,仔细观察,似乎又看不出她被欺凌的迹象。她照常上学放学,只是话变少了,房间门关得更紧了。
再者,就是她后来交往的那些..让他每每想起都忍不住皱眉的“朋友”。那些男孩女孩,带着一种他所不熟悉的、过早的世故和漫不经心的叛逆。
他和秦椒不是没为此激烈争吵过,他甚至动用过一些强硬手段,近乎粗暴地将其中几个明显带着不良习气的人从她身边隔开。
如今围绕在她身边的,已经是他筛选后、相对而言“安全”许多的圈子了。
秦禹心里苦笑,自己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