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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工作第45章 打扮0%

第45章 打扮

手机闹钟固执地震颤着,将秦禹从并不沉深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他摸索着按掉闹铃,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才八点钟...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但对于一个凌晨才睡的人来说,这点睡眠远远不够。

他记起今天的安排:八点要去接江巧巧。算上洗漱和车程,赶到姑苏一中差不多八点半。于情于理,都该是他提前到校门口等着,而不是让一个学生在清晨的冷风里等他。这是一种基本的礼貌,也是他为人处世的习惯。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床,脚步虚浮地走进浴室。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勉强驱散了一些浓重的睡意。

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脸倦容。他快速而安静地完成洗漱,生怕吵醒隔壁次卧里的人。

秦椒显然还沉浸在梦乡里,昨晚她也是忙到很晚。秦禹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轻轻带上门,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初秋的清晨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凉意。秦禹套了件薄外套,拿起车钥匙,轻声关上了家门。电梯下行,他靠在冰凉的金属轿厢壁上,趁着这片刻空闲闭目养神。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周末早晨相对稀疏的车流。周末的姑苏城苏醒得稍晚一些,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拉着卷帘门,只有早餐摊点冒着腾腾热气,零星有早起锻炼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

秦禹买了两份,纸袋里的包子滚烫。秦禹也不着急吃。车窗外的街景流转,秦禹的指尖轻点着方向盘。

他的家乡在淮州,大学四年在繁华忙碌的沪市度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不该选择苏州作为职业生涯的起点。

对这座陌生的城市,他谈不上有多深的眷恋或好感,但同样,也滋生不出什么厌恶。它就像一杯温度适中的水,平和地接纳了他的到来。

思绪飘远间,他忽然想起,是该抽空再去拜访一下那位老师了。上一次登门,已是半个多月前。

自己最终选择留在苏州工作,并且能顺利进入姑苏一中,甚至在教学上能快速站稳脚跟,都离不开那位老教师的悉心引荐和指点。只是如今老师夫妇二人生活宁静美满,他也不好过多打扰,生怕扰了那份清闲。

思绪不由地回溯到高中时代。那时他成绩起伏不定,偏偏又撞上父母生意遭遇困境,内外压力交织,整个高二都像是在迷雾中挣扎,心态濒临失衡。

还记得高一时心气极高,甚至不自量力地挤进了竞赛班,结果现实给了沉重一击——他并非天赋异禀,在那群真正的“天才”中间被碾压得几乎失去自信。

万幸的是,当时的班主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对。那位老师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耐心地一次次找他谈心,帮他分析问题,一点点将他从自我怀疑的泥潭里拉了出来,重新找回了节奏和方向。

因此,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年纪的孩子心里,藏着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迷茫、压力和不自信。

他们需要的,有时或许仅仅是有人在一旁适时地扶一把,一句坚定的认可,一次耐心的倾听。这,也是他最终选择站上讲台,选择姑苏一中的重要原因。他希望能像当年他的老师帮助他一样,去成为那些年轻生命旅程中的一个支点。

当思绪收回时,车子已稳稳停在了姑苏一中门口。时间刚好八点二十五分。他将车停在离校门稍远的一处树荫下,这个位置既不显得扎眼,又能清晰地看到从校门出来的每一个身影。他熄了火,安静地等待着。

周末的校园少了平日的喧闹。降下车窗,让清冽的空气流通进来,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目光落在校门口,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校门口依旧安静,只有偶尔一两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慢跑而出。秦禹耐心地等了十来分钟,却始终没看到江巧巧。他微微愣神,心下琢磨:难道是昨晚帮忙到太晚,小姑娘累得睡过头了?

这时才凸显出江巧巧没有手机联系不便的问题。秦禹无奈地摇摇头,拿起路上买的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口感稍稍慰藉了空荡的胃。

他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想,这姑娘省吃俭用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舍得给自己配个手机。

他低下头,趁着等待的间隙,拿出手机开始记录昨晚那些通过微信私下转账的买家信息,核对金额和商品。另一只手拿起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专注间,忽然感觉到车旁似乎站了个人影。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撞上车窗外的人时,眼里瞬间掠过清晰的诧异。

站在车旁的,确实是江巧巧。但今天的她,与往日那个总是将自己缩在宽大的旧校服里的女孩,判若两人。

首先映入秦禹眼帘的不再是那抹沉闷的蓝色。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虽然款式简单,甚至能看出些许因多次洗涤而产生的柔软旧感,但异常干净平整。

开衫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裙长过膝,样式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将她身上那份独有的安静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秦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巧巧其实并不矮,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清瘦单薄,平时总佝偻着背、裹在校服里,才让人忽略了这一点。

此刻她微微挺直了脊背,虽然眼神里还带着惯有的怯意和拘谨,但整个人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出来,竟有几分少女初长成的亭亭之感。

她的头发似乎也仔细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看得出来尽力打理得整洁清爽。

这一身打扮,在秦禹看来或许再普通不过,甚至称得上寒素。但秦禹知道,这恐怕已经是这个女孩所能拥有的、用来“撑场面”的最好行头了。

每一件单品都有时间磨损过的痕迹,却被呵护得很好,搭配在一起,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让人不忍心挑剔的整洁与得体。

她安静地站在车窗边,手指有些紧张地绞着裙摆,见秦禹看过来,才小声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开口:“那个..秦老师..对不起,我出来晚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