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来家录制

直到箱子里的拆摆货物见了底，秦禹才停下手，揉了揉发僵的肩颈，长时间的说话让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了不少。

“行了，快一点了，今天就播到这吧。”他对着镜头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才睡醒，告诉我已经结束了？」

「同上，莫名其妙就听着睡着了！」

「实不相瞒，我也差点听着主播的声音睡着了...要不是为了等底下那盒货...」

「助眠直播间实锤了。」

秦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不由得失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功能。

“时间不早了，各位也早点休息。”他揉了揉眉心，“最迟后天发货，走后的老板们，物流单号我也会逐一微信发给你们。”

在一片“晚安”、“主播辛苦”的弹幕中，秦禹关闭了直播平台。

另一边，秦椒一笔一划地将最后几个包裹的备注信息写好，随即毫无形象地向后一倒，瘫在柔软的地毯上，长吁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快去洗漱吧。”秦禹也长呼出一口气，瞥了一眼散落各处的货物，决定今晚不再收拾。明天再统一打包贴单吧，反正街对面的快递站老板早已相熟，自己发货量大，邮费也能优惠不少。

秦椒有气无力地拖着脚步往浴室挪。秦禹将直播用的椅子挪开，走了几步，也感觉身心俱疲，索性跟着躺倒在她旁边的地毯上。直播用的摄像机还亮着指示灯，手机则因为持续亮屏查看弹幕，电量已然告急，只剩下可怜的百分之九。

他没什么力气去拿充电器，只是懒洋洋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等着秦椒先用完浴室。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提示弹了出来。秦禹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是哪个走了私下交易的买家来确认信息，但转念一想，直播用的工作微信号并不是这个。他心下嘀咕着点开微信。

消息并非来自林雪，也非苏涂涂，而是——

白见微？

秦禹怔了怔，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备注。两人确实有联系方式，主要是为了方便传输社团活动的录制视频。

Baiwei_：秦老师，直播结束了吗？

自己这边刚下播，那边消息就过来了...很明显，小姑娘刚才一直在看他的直播。秦禹无奈，只能回复。

秦禹：嗯，刚结束。怎么了白同学，有事？

另一边，白见微靠在卧室的床上，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秦禹的回复，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Baiwei_：是这样的，我又准备了一首新的曲目，感觉找到了新的演奏状态，想尽快找您帮忙录下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可挑剔，是她事先想好的。其实完全可以等到下周二的社团活动时间再提。

但是...不行。今晚看了直播，她发现不止是秦椒，连林雪老师，甚至那个看上去内向的江巧巧都在他的直播间里出现了。

这种“别人似乎离那个世界更近”的感觉，让她莫名地感到烦躁。

仿佛自己小心翼翼守护的某个秘密，突然变得人尽皆知。那种独特的、仅属于少数人的联系感正在消失，而她，竟然落后了一步。

这种落于人后的感觉，让她非常、非常讨厌。

她白见微，在任何领域，都只能是第一，也必须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任何可能威胁到这种“唯一性”的苗头，都让她难以忍受。

秦禹看着屏幕上这条有些突兀的请求，教师的责任感终究压过了身体的疲惫。他沉吟片刻，回复了最稳妥的安排。

秦禹：行，新曲子是吧？下周二社团活动的时候，我会把器材带去学校。

Baiwei_：明天是否可以？

消息回得飞快，甚至透着一丝不常有的急切。白见微似乎也意识到这显得有些唐突，立刻进一步铺垫解释。

Baiwei_：这种突然的感觉，现在这种对曲子的理解和手感..很难说得准能保持到什么时候。怕过几天感觉就散了。秦老师，麻烦您。

秦禹歪了歪头，倒也确实听说过类似的说法——艺术家捕捉灵感有时就像捕捉流星，那种进入最佳状态的瞬间玄而又玄，稍纵即逝。

这么一想，白见微的急切似乎也有了几分道理。他想起行为跳脱的苏涂涂，顿时觉得搞艺术的人或许或多或少都有点异于常人的执着。

秦禹：也可以...那我明天下午把设备带到学校去？

就在他思考的间隙，白见微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提出了一个更出乎意料的方案。

Baiwei_：我可以明天早上直接去秦老师家录吗？

秦禹眼中的困惑更深了。现在搞艺术的都这么...随性而至吗？他下意识地又想起了苏涂涂那些日夜颠倒、灵感来了就拦不住的行为模式，竟然诡异地觉得白见微这提议好像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在他犹豫之际，白见微的消息接踵而至，理由充分且体贴：

Baiwei_：您只需要告诉我一个地址，我自己带着小提琴打车过来就好。这样就不用麻烦秦老师您来回搬运那些沉重的设备了，毕竟是我在额外打扰您的休息时间。

这个理由实在...太体贴了。

秦禹一想到每次拆装、搬运那堆设备的确繁琐，而明天上午他还有一大堆包裹要打包，时间确实紧张。

对方如此为自己考虑，他心里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小姑娘这么懂事，还能说什么呢？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更重要的考量便立刻浮上心头——自己刚刚考取的教师编制，以及这份职业所承载的责任与界限。

即便目的纯粹，也绝非稳妥之举。他必须将一切可能的风险规避在源头。

秦禹：地址就不用了。明天九点半我会去接你，顺便需要和你家长当面说一声。我必须确保你的出行安全，这是我的责任。

他的回复果断而清晰，这不仅仅是出于教师的义务，更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对未成年人应有的保护意识，同时也是对自己职业声誉的必要维护。

他将时间定在九点半之后，既考虑了要接江巧巧过来帮忙的安排，也充分顾及了秦椒假期的休息。

自己是老师，工作时间相对灵活，没课的时候还能找机会补觉，但秦椒作为学生，充足的睡眠必须保证。尽管隔音不错，但他仍不想过早地打扰到妹妹。

Baiwei_：真的不用麻烦秦老师特意跑这一趟，太辛苦了。

白见微似乎还想坚持。但这一次，秦禹的态度没有松动。

秦禹：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白同学。确保每一位学生的安全，不仅仅是教师的职责所在，更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基本担当。

对方的好意他心领了，但原则问题绝不能含糊。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传来了回复。

Baiwei_：好的。麻烦秦老师了。谢谢。

看着这条终于不再坚持的回复，秦禹这才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