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工作第68章 吃味0%

第68章 吃味

午饭过后,秦禹示意秦椒回次卧午睡。

秦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朝苏涂涂投去一个“你看吧,他又来了”的眼神,还是乖乖走进了房间。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苏涂涂和秦禹。见她感冒还没好利索,秦禹没让她沾水,自己系上围裙收拾起碗筷。苏涂涂斜倚着厨房门框,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冲洗餐具。

“两千多在苏州能租到这样的房子,相当可以啊,”她环顾四周,“这书房面积都快赶上客厅了。”

“如果算上阁楼,其实比客厅还要大上不少。”秦禹头也不抬地答道。

“我看见了,里面放的可都是你‘老婆’,”苏涂涂笑着打趣,“直播设备也挺像模像样的嘛。”

“既然决定要做,总得认真对待。”秦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踏实。

苏涂涂轻笑:“果然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最近怎么没见你直播了?”

“平时要上班,秦椒也要休息,现在只能周六日集中过货。新货还没到,老货没清完,说实话,忙得脚不沾地。”他擦干手,走去卫生间打肥皂,苏涂涂也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年纪大了?”她笑着调侃,“当年你可是一边上着课,一边挑货拣货,货箱被卡在校门外不让进,你就借个小推车吭哧吭哧自己去拉。那时候可没听你喊过累。”

“怎么不累?”秦禹挑眉,“货压手里卖不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想过要不就算了。”

“那怎么又坚持下来了?”苏涂涂追问。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思索了一下,“就是觉得...忙一点反而充实。说实话,如果不干这个,周末我大概也就是刷刷手机浑浑噩噩过去了?不如找点事做。”

“你啊...”苏涂涂轻轻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逼自己倒比谁都紧。”

“那苏大小姐窝在画室里散漫发呆的时候,有没有某一刻羡慕过我这种忙个不停的?”秦禹笑着反问她,一边走向沙发。

“嗯...那时候就特别想做一些不用动脑子的重复劳动,”苏涂涂在他旁边坐下,“其实刚才画画...更多也只是保持手感的肌肉记忆,没什么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那要不要...和人聊聊?”秦禹笑了笑,提议道。

“和谁聊?”

“这周末,我那个想走艺术生的学生会来录视频。你和她聊聊?正好回顾一下你的‘峥嵘岁月’?”

苏涂涂瞥了他一眼:“我都说了,那样的天才,随便她做什么都行。”

“我只是不想她浪费这份天赋,”秦禹语气温和,“苏大小姐要不帮个忙?”

“怎么说?”她看向他,“是劝她回头是岸好好刷题,还是鼓励她一意孤行奔向艺术?”

“就和她聊聊你真实的生活就好,”秦禹耸耸肩,“你不需要给出什么明确的支持或反对,把选择权交还给她自己。”

“哟?有进步啊...”苏涂涂略带惊讶地挑眉,“我还以为你都给我写好稿子,让我照着念呢。”

秦禹笑了笑,当然明白她所说的“进步”指的是什么——刚才她们两人在书房门口的“抱怨”,他在厨房备菜时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太强势...是会被讨厌的。”他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我费了那么多口舌都没能让你改掉这点,现在怎么自己想通了?”苏涂涂好奇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大概是...遇到了各式各样的学生吧,”秦禹仰头望着天花板,“既不能放任不管,又不能逼得太紧...慢慢地,就学会了适当放松手里的缰绳,也...松松自己那根过度紧绷的责任心。”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而且...现在有个比我责任心还重的。有时候,反而需要我在旁边拉着她一点。”

“还有比你更较真的?真有高手?”苏涂涂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不过她性格比我好上不少,”秦禹笑了笑,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欣赏,“是那种会把所有压力默默扛在自己肩上,宁可自己熬夜,也要盯着每个学生进步的类型。看到学生状态不好,她比谁都着急,甚至会自责是不是自己没教好。”

“你虽然也开始找自己的问题了,”苏涂涂评价道,随即狡黠地眨眨眼,“但你明显还是找别人问题更在行。”

秦禹失笑,解释道:“她更...柔软一些,也更容易焦虑。所以我现在偶尔反而要提醒她,别把自己逼得太狠,适当放手,相信学生有自己的节奏。”

“嘿?”苏涂托拖长了语调,手托着腮,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不易察觉的较劲,“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着就这么不高兴呢?”

她想起大学四年,从认识秦禹开始,自己就费尽口舌、磨破嘴皮子地劝他别那么较真,学会适当放手。

这中间自己不知道“遭受”了多少他铁面无私的“管制”,憋了多少闷气。结果现在倒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姑娘,都没怎么劝,就让他自个儿想通了?

她才不信一个男的能被秦禹用“柔软”来形容,肯定是个姑娘。

“你不高兴什么?”秦禹愣了愣,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

“唉...”苏涂涂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算了,没事。”

才怪。

一种微妙的、类似“我辛苦栽树,后人乘凉”的不平衡感悄然滋生。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打磨了多年的石头,终于有了温润的迹象,却发现这变化是为了更好地映照别人的光芒。

秦禹看着她忽然蔫下去的情绪和明显言不由衷的话,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道来。他有些哭笑不得:“苏涂涂,你...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某个双标狗。”苏涂涂小声嘟囔,声音含混不清。

“什么?”

“我说——”苏涂涂转过头,决定不憋着了,不然对不起自己刚才那几秒的郁闷,“我劝了你四年!四年啊秦禹!你哪次不是一边点头说‘有道理’,然后转头该干嘛干嘛!现在倒好,别人就能让你悟了?还‘适当放手’?还‘相信节奏’?合着我以前那些话都白说了呗?”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腮帮子都不自觉地鼓了起来,像个没吃到糖的小孩。

秦禹看着她这难得的孩子气模样,先是惊讶,随即眼底漫上真切的笑意。他算是明白了,这位大小姐是在拐着弯地...吃味?

他忍住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首先,我没有双标。其次...正是因为被你‘烦’了四年,那些话才像种子一样埋下了。现在遇到合适的土壤和环境——比如当老师面临的实际问题,比如看到林老师那种...呃,‘过犹不及’的负责——才真正开始发芽。”

他特意强调了“被你烦了四年”,果然看到苏涂涂的眼神亮了一瞬。

“所以,”他总结道,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军功章有你的一半。满意了吗,苏指导?”

苏涂涂听完,心里的那点小疙瘩被抚平了,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得意。但她嘴上却不饶人,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这还差不多...不过,‘烦’?秦禹你再说一遍试试?”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彻底出卖了她那点“雨过天晴”的好心情。

秦禹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终于低低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