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美好的猜想
俩姑娘提着菜走在前面。秦椒马尾辫随着步伐一甩一甩；江巧巧则文静许多，步履轻盈，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也似乎失了分量。
秦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恰好看见江巧巧牵着秦椒迈进那扇熟悉的院门。
就在身影即将没入院内的前一瞬，江巧巧却回了头，确认他不会因为看手机而错过门口后，才安心地跟着秦椒消失在门内。
这个细微的、带着天然关切的动作，让秦禹心底微微一暖。他收起手机，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当秦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院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升温”了。
“哎哟！秦老师！快请进快请进！”奶奶正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脸上瞬间绽开无比热络的笑容，那眼神里的光彩明亮。
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快步迎上来，仿佛迎接的是什么贵宾。
爷爷也立刻从屋里走出来，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脸上堆满了朴实又略带局促的笑容：“秦老师，路上辛苦，快屋里坐！”
这过分隆重的欢迎让秦禹有些不好意思，他谦和地笑了笑：“不辛苦，又來打扰您二老了。”
“这叫什么话！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奶奶连忙摆手，目光在秦禹和正低头放菜的江巧巧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眼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秦椒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暗流，她已经自来熟地开始展示“战利品”：“奶奶你看，这条黑鱼还是活的。秦禹..我哥说炖汤很鲜。这牛肉也是现割的...”
她本来是想喊秦禹的，但是终究是还是找补了一句“我哥”。不过她的开口无形中冲淡了些许因过度热情而产生的尴尬。
江巧巧脸颊微红，轻声对奶奶说：“奶奶，我去厨房帮忙。”
"我也去吧！"秦椒连忙接话。她的礼貌仅限于表面的客套，真要让她陪着长辈闲聊实在是强人所难。这种从容应对的本事，这功夫只有秦禹有，毕竟既是讲师，也是主播，闲聊的话题自然随口就来。
“好好好，你们去，你们去。”奶奶乐呵呵地应着，看着两个孙女辈的女孩一起钻进厨房，感觉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和谐。
客厅里，又留下了秦禹和爷爷。与上次如出一辙的场景，但这次爷爷似乎放松了一些，只是那目光中的审视与满意交织得更加明显。
“秦老师，喝点茶，这是今年新炒的茶。”爷爷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秦禹面前。
“谢谢。”秦禹双手接过，轻啜一口，由衷赞道，“嗯，很香。”
得到肯定，爷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秦老师喜欢就好！”他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试探着问：“那个...秦老师家里...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劳您挂心。”秦禹虽觉这问题有些超出寻常寒暄，但仍礼貌作答，将其理解为长辈的关心。
“好就好，好就好...”爷爷点着头，又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这当父母的，最盼着的就是孩子能早点安定下来，成家立业...”
秦禹自然认为是老人是在泛泛而谈，便顺着话头应和：“是啊，做父母的都不容易。”
他这份“认同”，在爷爷听来简直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老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厨房里，气氛则轻松许多。秦椒虽然厨艺不精，但胜在手脚麻利，帮着洗菜递东西忙得不亦乐乎——厨房里人太多，她只能端着洗菜盆去院子里。
而江巧巧则是主力，切菜、备料，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
奶奶一边掌勺，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姑娘，尤其是目光落在江巧巧身上时，充满了慈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巧巧，”奶奶趁着翻炒的间隙，用锅铲轻轻碰了碰孙女，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欣喜，“秦老师...人真是没得说，模样周正，脾气也好，还有正经工作...”
江巧巧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手下的刀都快握不稳了。“奶奶！您别乱说！秦老师他就是..就是顺路送我回来..”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恳求。
“知道知道，顺路，顺路。”奶奶嘴上应着，脸上的笑容却分明写着“我懂”，她朝客厅方向努努嘴，“你爷爷跟他聊得可投缘了。”
这时秦椒正好沥干水，拎着菜从客厅走过。爷爷看着她灵动的身影，不由得赞叹：“秦老师你这妹妹真是俊俏！和秦老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这是长辈们最质朴的夸赞方式——总觉得兄妹俩长得像。不过被夸的当事人往往不那么认为。
秦椒不着痕迹地瞥了秦禹一眼，秦禹也只能轻轻耸肩。兄妹俩的互动落在老人眼里，反而让他的笑意更深了——至少证明家庭环境很轻松。
“这次趁着假期，带秦椒回淮州看看家里长辈，顺路把江巧巧送回来。”秦禹望着小姑娘走进厨房的背影，沉吟片刻，将话题引回正轨，“这次巧巧的成绩有些波动，不过总体来看是正常的。我仔细看过她的试卷，她有自己的学习节奏，不用太过担心。”
“欸！没事！我们就相信秦老师！”爷爷颇为洒脱地挥挥手，“秦老师您自己看着办，要打要骂都...”
“不用，”秦禹温和地截断了老人的话，目光诚恳，“江巧巧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她清楚自己的目标，也懂得努力。我们要做的支持就好。”
他话音清晰，语气里带着师长特有的、沉稳的信任，在这朴实的堂屋里显得真挚。
厨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角，江巧巧低着头走了出来。她手里捏着几头紫皮蒜，借口说是厨房里转不开身，出来剥蒜——实则是秦椒回来了，她生怕奶奶又在心直口快的秦椒面前说出什么更令人脸红的话，赶紧寻个理由避出来。
再者，她也想问问秦老师午饭有没有什么忌口。
刚走到堂屋，秦禹那番毫不掩饰的信任与肯定，便清晰地撞入了她的耳中。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着蒜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飞快地抬眸看了秦禹一眼，见他神色坦然真诚，并非客套的安慰，那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
她慌忙低下头，借剥蒜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却拨弄两下都没有将蒜头掰开。
而坐在秦禹对面的爷爷，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脸上的皱纹更是笑成了一朵盛放的菊花。
在他听来，这哪里只是老师对学生的信任？这分明分明是一种了解、包容与维护！他布满厚茧的手掌在膝盖上搓了搓，连连点头，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洪亮：
“哎！好！好！秦老师您说得对！相信！我们肯定相信！”
在他听来，这番体贴入微的话，更是印证了某个美好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