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多久没体检了?
日暮西沉,将教学楼拉出长长的影子。
放学铃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秦禹从申报材料的字海里抬起头,脖颈因长久的伏案而有些僵硬。
林雪舒展了下身子,慵懒地靠进椅背,侧头看向邻座的秦禹:“秦老师,我们准备去校门口新开的那家酸菜鱼,一起?”
“都有谁去?”秦禹停下手中的动作。
“韩老师,李老师,周老师...”林雪掰着手指数了数,忽然促狭一笑,“怎么?听说都是女老师就不敢去了?”
秦禹无奈地按熄显示器:“我去了岂不是扫你们的兴?你们去吧,我回去看看。”
“看谁?”林雪眨眨眼,明知故问,“秦椒这会儿还在教室自习呢。莫非是担心家里那位昼夜颠倒的艺术家饿着了?”
秦禹摇摇头,对这个调侃不置可否:“帮我尝尝味道,要是好吃下次再去。”
“就我们俩?”林雪挑眉。
“可以。”秦禹坦然点头,“不过要是味道不行,我可不去。”
送走林雪一行人,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光带。
独自走出教学楼,秋日晚风已带着明显的凉意。
秦禹特意开车绕到学校附近的生鲜超市,挑了新鲜的青菜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以苏涂涂的生活习惯,家里的冰箱怕是早就空了。
提着购物袋走进单元楼时,路灯还未亮起,但各家窗户透出的暖光已驱散了暮色中的寒意。
秦禹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想到苏涂涂那昼夜颠倒的作息,他不禁担心这姑娘要是在沪市独居,说不定哪天真的会...他及时打住这个不吉利的念头。
取出苏涂涂之前硬塞给他的钥匙——当时她振振有词地说这叫“投桃报李”。
投桃报李...
想起这个理由,秦禹不由莞尔。钥匙转动门锁,他推门而入。
客厅里只亮着那盏苏涂涂宝贝得不行的落地灯——这姑娘说是从楼上看到效果很好,非要买同款,美其名曰“营造创作氛围”。
昏黄的光线下,沙发上蜷缩着一个裹着薄毯的身影。苏涂涂顶着一头乱发,正抱着平板电脑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她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唔...你回来了...”
看这情形,八成又是画到凌晨,白天补觉,这会儿刚醒不久,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刚醒?”秦禹往厨房走,打量着她。
“嗯...”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几点了?”
“快六点了。”秦禹提着食材,明明她拿着平板却还问自己时间,忍不住提醒,“你这作息,我真担心你还没成名,身体就先垮了。别说社保了,我怀疑你都活不到领退休金的年纪。”
苏涂涂不服气地把毯子往下扯了扯,露出整张脸:“呸呸呸!我这是灵感来了挡不住!艺术家的事,能叫作息混乱吗?这叫追随缪斯的脚步!”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要不要去做个体检?”秦禹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认真,“做个血常规之类的...”
他是真的担心。万一推开门看见她躺在地板上一脸安详——总会莫名想起那个“妻子每天装死逗丈夫,最后真的死了”的“温馨”小游戏。
“不要!”没等他说完,苏涂涂就斩钉截铁地拒绝。
“...查一下我也好放心。”秦禹这才将被打断的后续说出来。
苏涂涂瞥了他一眼,闻言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你担心什么呀...”
“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秦禹不答反问。
“唔...大三下学期体测...”她努力回忆着。
“停,那个不算。”秦禹无奈打断,“我是说正经的体检,查血小板血糖那种。”
“那个...咳咳...”苏涂涂支支吾吾地打着哈哈。仔细想想,自从高考体检后,她好像再没做过全面检查。
“看来是起码五年没体检了。”秦禹一针见血,“苏大小姐,你就没想过要定期检查身体?”
“我又不疼不痒的,吃得好睡得香,体检做什么?”苏涂涂强词夺理。
“你该不会是...”秦禹眯起眼睛,“觉得不体检就等于健康吧?”
苏涂涂表情一僵,小声嘟囔:“又不难受,平时不都这样...”
“体检费我出,苏大小姐只要人到场就行。”秦禹开出条件,“就抽个血验个尿,上午去,不耽误您下午创作,如何?”
“谁稀罕你出钱!”苏涂涂像是被踩了尾巴,“秦禹!我是那么物质的人吗?”
“抱歉。”秦禹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明天去?”
“不...”
苏涂涂刚要拒绝,就被秦禹面无表情地打断:“别仗着我道歉就得寸进尺。”
苏涂涂撇撇嘴:“秦椒说得对,你就是个控制狂。”
秦禹摇摇头,不再跟她斗嘴,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洗米煮饭,处理鲈鱼,清洗蔬菜....熟练的动作间,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有节奏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
苏涂涂也被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吸引,趿拉着拖鞋晃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秦禹做饭。
暖色的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和利落的动作,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没吃饭?”苏涂涂看他,自己厨房里东西不多,大多都是从楼上拿下来的,简单处理食材也够用。
“嗯,”秦禹头也不回,将切好的姜丝均匀撒在鱼身上,“倒是你,画展的具体日期和流程定了吗?这都国庆后了,总该有个准信了吧?别像我们学校发通知,总是搞突然袭击。”
提到画展,苏涂涂立刻来了精神:“定了定了!十五号开幕,展期一周!请柬电子版我都收到了,等下发你!”
她凑近两步,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而且,我把你的名字写在特别感谢栏里了!”
秦禹关上火,盖上锅盖,这才转过身,挑眉看她:“我?感谢我什么?”
“感谢金主爸爸的收留和投喂啊!”苏涂涂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格外认真,“要不是你让我蹭吃蹭住,我可能还在沪市那个没窗户的画室里,一边啃冷面包一边怀疑人生呢。”
这话让秦禹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行了,少拍马屁。去摆碗筷,准备吃饭。”
这顿对于苏涂涂来说在晚上六点半开始的“早餐”,吃得格外丰盛。清蒸鲈鱼鲜嫩入味,炒青菜碧绿爽口。
苏涂涂胃口很好,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讲着画展的筹备情况,哪幅画需要重新绷框,哪幅画的灯光要如何调整。
秦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简短的回应,但神情专注,没有一丝不耐烦。
“对了,”苏涂涂忽然想起什么,“开幕式那天,你一定要来哦!穿正式点!”
“怎么,还要走红毯?”
“那倒不用,”她笑嘻嘻地说,“但你是我的‘特别感谢’嘛,当然要帅帅地出场!”
“行。”秦禹点点头,随即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所以明天早上,记得准时起床。”
苏涂涂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然后泄愤似的往嘴里连扒了好几口饭,把脸颊塞得满满当当,活像只赌气的仓鼠。
秦禹看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底浮起真切的笑意。他知道,这姑娘虽然满脸不情愿,但既然没有出声反驳,便是默许了。
晚饭在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继续。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下,城市的灯火温柔地漫进室内,将餐桌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享用着简单的晚餐,一个带着未消的小情绪,一个藏着得逞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