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小棉袄
林雪闷着头，牵着他的衣袖快步往外走。秦禹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两道人影只是微微晃动，终究没有再跟上来。
坐进车里，秦禹发动引擎，林雪则低头专注地回复着手机消息。
“刚才那两位...是叔叔阿姨？”秦禹试探着开启话题。
“嗯。”林雪淡淡应了一声，想起自己刚才开车回家时越想越委屈，一到家金豆子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父母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甚至准备给林建国打电话询问是不是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
可她哪里说得出口，这分明是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
等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就收到了秦禹的消息。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踏出了家门，随手扯了件外套裹在身上——这绝对不是因为看到秦禹的消息就着急出门！
绝对不是！
想到这里，林雪不由得气鼓鼓地撇了撇嘴。
“林老师，”秦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酸菜鱼...五十块钱够吗？”
林雪茫然抬头，这才发现他一直没踩油门。
“什么够不够的？我们晚上六个人吃了四百多，一条鱼就要一百四，点了三条呢。”虽然还在生气，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
“那咱们先把安全带系上好不好？”秦禹温和地商量着，“系好了还能再加个鱼头呢。”
林雪扬起唇角，随即想起自己正在生气，立刻轻哼一声，利落地系好了安全带。
秦禹这才缓缓启动车子。看来这句玩笑效果不错，至少不能让林雪红着眼眶去见白见微。他顺势继续问道：“叔叔阿姨是吃完饭在楼下散步？”
林雪表情一僵。总不能说...他们是特意下来“蹲点”的吧？
自从从她这里问不出秦禹的消息，二老连林建国都找过了。
“嗯。”她简短地应了一声——反正还在“生气”，回答得简短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气氛显然缓和了不少，秦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林雪家离学校的距离还行，但绝没有十分钟这么短——若是赶上早高峰或晚高峰，开车四十分钟都是常事。
不过此刻已近深夜，道路畅通，一路绿灯，却也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抵达学校。
远远地，就看见校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两个身影。白见微双手抱胸，姿态一如既往地清冷，而她身旁那个略显娇小的身影却让秦禹微微一怔。
“那是...江巧巧？”林雪也注意到了，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
“嗯。”秦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这就是贴心小棉袄啊——不仅在私下联系了白见微，竟一直在这里等着。
车子平稳地停在路边，林雪率先推门下车。秦禹紧随其后，目光落在江巧巧身上，语气温和：“巧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江巧巧浅浅一笑，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不太放心。”
这句话让秦禹心头一暖。果然是加厚款的小棉袄。秦禹径直伸手，摸了摸小姑娘脑袋。
小姑娘颇为受用地眯眼。
白见微和林雪都看向秦禹，目光掠过诧异，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白见微上前一步，目光从秦禹身上收回，最后定格在林雪身上：“林老师，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真诚。
林雪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女，又瞥了眼身旁的秦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
夜风拂过，校门口寂静无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四个长长的影子。
“去那边坐坐吧。”秦禹指了指不远处的石阶，“站着说话不方便。”
四人走到石阶旁，白见微却没有坐下。她站得笔直，目光清澈地看向林雪：
“林老师，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她开门见山，“您担心秦老师因为支持我而承担责任，担心我半途而废，担心我们都在做不切实际的梦。”
这番话直指核心，让林雪点头——这姑娘看上去至少是清醒的。
“但我想告诉您，”白见微继续说道，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所有的后果，我都会自己承担。”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林雪：“这是我的学习计划、训练安排，以及如果艺考失败后的备选方案。我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上个月就在准备。”
林雪接过文件夹，借着路灯的光线翻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日的学习和训练计划，甚至还有对各个音乐学院的详细分析和对比。
“如果我的文化课成绩出现持续下滑，”白见微看向秦禹，又转向林雪，“我会主动终止这个计划。这是我对秦老师的承诺，也是对您的保证。”
林雪沉默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一页又一页。她能看出这份计划的严谨与细致，也能感受到白见微的决心。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白见微：“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
“知道。”白见微回答得毫不犹豫，“但我更怕的是，未来是一片茫然。”
秦禹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知道，这一刻的对话属于白见微和林雪。
“林老师，”白见微的声音柔和了些，“我很感激秦老师愿意支持我。但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妥，我可以...”
“不必了。”林雪突然打断她，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她，“既然你已经考虑得这么周全，我也没有理由再反对——当然，仅仅是我。”
她转头看向秦禹，眼神中复杂难辨：“不算完全是胡闹。”
“现在能放心些了吗？”秦禹微微一笑。
“未来会给出答案的。”林雪揉了揉眉心，“先观察着看看吧。”
江巧巧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