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那是我爸妈！
「林老师。」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认真的神情。
他快速键入：「我在小区门口，想和你聊聊刚才的事。」
他自然不会发那句毫无意义的“在吗”。此刻林雪情绪不佳，任何多余的言辞都可能耗尽所剩不多的沟通机会。
消息石沉大海。秦禹轻叹一声，举起手机对着远处朦胧的夜色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这是最直接的证明。
果然，对话框很快跳出回复：
「有什么好聊的？」
虽然文字传递不了语气，但以他对林雪的了解...这句话里一定带着满满的委屈。
「我完全明白你是为我考虑。但关于白见微的事，我想当面和你谈谈我的想法。」
他记得上次送林雪回家时，小区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只能把车停在路边。
晚风渐凉，他下意识地补了一句：「晚上凉，记得披件外套。」
这次没有回复。但十分钟后，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门口出现。
林雪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外套——既不是她平日上班的款式，也和她今天的穿搭毫不相配。
她快步走来，微乱的发丝在夜风中轻扬。
秦禹忍不住轻笑：“是不是有点冷？”
“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傻？不知道加衣服？”林雪撇撇嘴，别过脸去。
知道她还在气头上，秦禹主动迎上前两步。两人在路灯下站定，昏黄的光线为夜色添了几分暖意。
林雪仰起脸，表情依然紧绷：“说吧，特地跑过来想说什么？”
“白见微那个孩子，”秦禹开门见山，“就算我们反对，她也一定会走这条路。”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林雪嗤笑一声，“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觉得...与其放任她自己摸索，”秦禹沉吟片刻，“不如让我来握住这条安全绳。”
“然后呢？且不说她会不会跌下去，凭什么就该是你来握这根绳？”林雪的情绪显然平复了些，但言辞依旧犀利。
“因为我有把握能在关键时刻拽住她。”秦禹迎上她的目光，“我和她约定好了，只要成绩出现持续下滑——是‘持续’，”他特意加重这个词，“我就会立刻把她拉回来。”
“呵...”林雪轻哼一声，“往前走五步你能拽回来，十步也能，那十五步呢？二十步呢？等到你拽不动的时候怎么办？”
“林雪，我不想因为这些假设性的问题和你争执。”秦禹轻轻为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外套领口。
“但这些可能性你必须考虑到！”林雪任由他的动作，语气却依然坚持。
这话让秦禹微微一怔。这场景何其熟悉——曾几何时，面对秦椒，他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时，站在林雪这个位置的是他，而秦椒正像现在的他一样，为自己的选择据理力争。
一丝苦笑浮上他的唇角。原来如此...他终于体会到了秦椒当时的感受。
“我确实无法预知所有可能。”秦禹坦诚以对，“但如果那本就是一条平坦光明的康庄大道，或许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存在了。”
林雪揉了揉眉心，满腹的疑问在胸中翻涌。
即便眼下一切顺利，若是白见微将来发现现实与理想相去甚远，她会不会怨恨秦禹今日的支持？
这些尖锐的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而她清楚地知道，秦禹给不出任何保证。
谈话显然陷入了僵局。秦禹轻叹一声，意识到两人正在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最坏可能争论不休。
他注意到林雪神色疲惫，夜风将她白皙的脸颊吹得愈发苍白。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这里太冷了。”秦禹提议道。
“不必了。”林雪却轻轻摇头，“我们谁都没有立场为这件事下定论，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秦禹不得不承认，她始终保持着清醒。
就在这时，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秦禹微微一怔，取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白见微”三个字。
他下意识地按下接听键。
“秦老师。”少女清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嗯，怎么了？”
“我听江巧巧说...”白见微顿了顿，看向身旁的人，“因为我的事，您和林老师起了争执。”
秦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雪，只见她只是默默裹紧了外套，一言不发。
白见微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先前她找秦禹时并未刻意避开林雪，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方才江巧巧来班级后门找她时，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显然是第一次做堵人这样的事。也多亏班主任今晚在班里多交代了几句明天考试的事，否则她们根本碰不上面。
白见微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您现在在哪里？我过来一趟。”
秦禹望向林雪，后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依旧沉默。
“天色已晚，算了吧。”林雪终于开口。
“不，林老师，我一定要来。”白见微语气坚决，看了眼身旁专注盯着手机的江巧巧，“家里的事您不必担心，我会说明情况——就说今晚学校要布置考场。”
林雪轻轻呼出一口气，一个二个..简直任性的要死。
“不用，你在哪？我和林老师过去。”秦禹做出决定，这无疑是最稳妥的方案。
“我在学校门口。”
“等我们十分钟，马上到。”
既然三人都在，不如趁此机会把话说开。拖延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白见微应道。
秦禹收起手机，目光不经意地望向远处。
林雪已经裹紧外套走在前面，见他仍站在原地眺望，不由冷声问道：“在看什么？”
“那边有两个人影...好像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秦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远处的阴影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始终站在那里，看似在闲聊，可林雪一动，他们也跟着动了动。
林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突然轻咳一声。
“走了！”她拽着秦禹就要离开。
“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秦禹立即警觉起来。
林雪显然明白他在想什么，终于压低声音说道：“那是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