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可得收留我

鉴于秦椒对连日的玉米鸡蛋早餐提出了严正抗议，晚餐便选在了校门口那家颇受学生欢迎的“百味粥铺”。

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几碟清爽小菜，再加上特意多买的一笼酱肉包和一盒蒸饺，不仅安抚了考后疲惫的肠胃，也多了一份体贴——多出来的面点，正好可以解决秦椒未来两天的早餐难题。

从粥铺出来，夜幕已然低垂，秋夜的清风凉爽。

秦禹将两个沉甸甸的食品袋分开，把装有未来几天的早餐的那份递给秦椒，自己则提留着另一份单独打包的。

“你们先上楼，”他对着秦椒和江巧巧示意，“我去苏涂涂那里看看。”

秦椒了然地点点头——她也知道苏涂涂那昼夜颠倒的创作作息。她接过还带着温热的食品袋，很自然地挽起江巧巧的胳膊上楼。

秦禹目送电梯门合上。熟门熟路地来到门前，屈指在门板上叩击了两下。

里面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秦禹微微挑眉，这倒有些反常。若不是不久前才看过这姑娘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还算正常，他真要担心她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门内依旧毫无动静。

无奈，他只能从钥匙串中找出一枚和自己家差不多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客厅灯火通明，与此同时，一阵略显急躁的锅铲碰撞声夹杂着油锅的“滋啦”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秦禹循声望去，只见苏涂涂正侧对着他，专注于眼前的“战场”。直到他走近几步，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让秦禹有些意外的是，苏涂涂额上布着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灶火的热气熏得绯红，那副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或狡黠神情的脸蛋，此刻写满了手忙脚乱的专注。

屋子里飘散着一股...难以准确形容的、混合着焦香与某种调料的气味。

“秦禹？”苏涂涂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但随即闪过慌乱，下意识地想将手里那把明显经历了一番苦战的锅铲藏到身后，“你、你怎么来了？”

秦禹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扫了一眼那片如同经历劫难的厨房操作台——碗碟狼藉，各种开封或未开封的调料袋堆了一角，台面上还溅着不少油星。

他扬了扬手中那份特意带来的粥和点心，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看来我来的时机，恰到好处？还没吃上晚饭？”

苏涂涂讪讪一笑，底气不足地回道：“刚...刚准备吃。”

秦禹迈步走进厨房，首先伸手按下了抽油烟机的强力档开关——机器嗡鸣声骤然响起，他开始高效地吸纳弥漫的油烟。

“光按亮开关不开档位，它可不会自动工作。”他语气平和，听不出责备。

“哦...”苏涂涂这才恍然大悟，小声嘟囔，“我就说怎么光响不动，没什么效果呢...”

“而且，”秦禹的目光落在还在微微冒泡的锅里，那条可怜的鱼已经身首异处，肉质松散，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你这是打算做红烧，还是熬鱼汤？”

他实在很难将眼前这锅“残骸”与任何已知的烹饪方法联系起来。

“烤鱼。”苏涂涂认真地回答，仿佛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答案。

“烤鱼？”秦禹重复了一遍，指了指那汤汁几乎快漫过“鱼尸”的锅，“烤鱼用这么少的油，加这么多的水...是哪一派的独创做法？西湖醋鱼的新式变种？”

苏涂涂被他笑得有些羞恼，撅起了嘴，用锅铲虚虚地指向他，表示抗议。

“好了，不笑你了。”秦禹收敛了些笑意，探头又看了看锅里的情况，问道，“做到哪一步了？调料都放了吗？”

“就放了点料酒、姜片，还有...生抽和老抽。”苏涂涂回忆着手机视频里的步骤。

秦禹点点头，俯身闻了闻，还好，料酒味并不重：“那就别想着烤了。直接加水，转小火，慢慢炖吧。做成炖鱼也不错，只是这鱼肉...”

他看着已经碎开的鱼肉，遗憾地摇头，“卖相是救不回来了，但入味应该没问题。”

苏涂涂依言照做，加水，调整火候，看着锅里逐渐平静下来，她才小声抱怨道：“今天出门，看超市有处理好的鱼。我好久没吃鱼了，就想自己研究一下...谁知道一下锅，就跟视频里演的不一样了。”

秦禹看着她略带的侧脸，心不由得软了一下。他放柔了声音：“想法是好的。下次想吃什么，可以先问我。”他示意了一下客厅的方向，“走吧，先吃点现成的垫垫肚子，这鱼让它慢慢炖着。”

两人这才转移到客厅餐桌。秦禹将带来的蒸饺和粥一一打开，苏涂涂哇了一声，捏起一个蒸饺径直塞进嘴里。

“你今晚准备做什么？”苏涂涂含糊地问道，“刚监考完，不放松一下？”

秦禹耸耸肩，喝了一口温热的粥：“直播呗。假期最后一点流量，能抓一点是一点。”

听到“直播”二字，苏涂涂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期待的语气问道：“那...今晚需不需要我来搭把手？反正我稿子也画得差不多了，正好活动活动！”

她的提议自然而热情。眼眸里跳动着明亮的光。

“画的差不多了？”秦禹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嗯。”苏涂涂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接下来就等反馈了。”

“商业展览？”他看着她喝粥，随口问道。

“对啊，”苏涂涂拿起一个蒸饺，语调轻松，“就是拿去展会的。现场有人喜欢就直接买走。”

她耸耸肩，故作可怜地叹了口气，“但要是没人买...”

秦禹抬眸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苏涂涂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弯起眼睛，笑容里带着点儿耍无赖的俏皮，拖长了语调：“要是没人买，秦公子您行行好，可得收留我呀——”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像在开玩笑，又像是借着玩笑试探着什么。

秦禹闻言，低笑出声。他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行啊。那你就过来给我打包快递，包三餐，管饱。”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从容。

苏涂涂眼睛一亮，立刻打蛇随棍上，学着古装剧里的腔调，抱拳拱手：“得嘞！谢东家收留！小的今晚就入职报到，保证手脚麻利，任劳任怨！”

她煞有介事的模样逗乐了秦禹，他摇着头。苏涂涂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