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小小的勇敢
夜深，秦禹关掉直播设备，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电脑风扇的轻鸣。
环顾四周，泡沫纸、胶带和手办盒散落各处，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收工吧。”秦禹舒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九点半了，都休息。”
他轻轻按住江巧巧还要继续收拾的手，温和地笑了笑：“剩下的明天我来处理就好。”转头看向还躺在地毯上的秦椒，“账对完了吗？”
“有两个跑单的，都是同一个人。”秦椒懒洋洋地应道，“不过走后台转账的基本都付清了。”
“行，再等等看，实在没付就算了。”秦禹对此并不太在意，转而问道：“大家是想休息，还是...”
话未说完，窝在电竞椅里的苏涂涂就发出了哀鸣：“秦禹！我又饿了！”
她整个人蜷在椅子里，只露出一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脚丫。
“你这胃是无底洞吗？”秦禹瞥了她一眼，“再吃下去，小肚子都要藏不住了。”
“我哪有小肚子！”苏涂涂立刻抗议。
“不信你自己上秤看看。”
苏涂涂根本不接这话茬，转而寻找同盟：“椒椒，巧巧，你们饿不饿？”
“饿！”还躺在地毯上的秦椒立刻举手响应。
江巧巧只是抿嘴笑着，没有表态。
秦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估计只有烧烤店还开着。吃不吃烧烤？”
“吃！我要吃小黄鱼，撒满辣椒面的那种！”苏涂涂立刻点单，秦椒也连声附和。
“那我先送巧巧回去，”秦禹安排道，“顺便给你们带。”
被苏涂涂这么一说，秦禹自己也觉得有些馋了，想起那烤得外酥里嫩、撒着香辣调料的小黄鱼，不禁咽了咽口水。
“走吧？”他看向江巧巧。
小姑娘乖巧点头，跟着他下楼。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直播间的疲惫。秦禹发动车子，载着江巧巧驶向城东的烧烤街。夜晚的苏州，大部分街道都已沉寂，唯有这条街还亮着温暖的灯火，人声鼎沸。
快到烧烤店时，秦禹忽然减速，转头对江巧巧狡黠一笑：“咱们先吃一点？等我回去再给她们带。”
这副背着人偷吃的模样让江巧巧忍不住笑出声，她轻轻点头，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停好车，烧烤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秦禹熟门熟路地点了单：二十串羊肉、四条小黄鱼、烤茄子，还要了两瓶冰镇汽水。
等待的间隙，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烧烤摊的烟火气。江巧巧安静地坐在塑料凳上，看着秦禹在灯光下和老板闲聊的侧影。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离他很近，比在直播间里当小助理时还要近。
烤串上桌，滋滋冒着油光。秦禹递给江巧巧一瓶汽水，自己先拿起一串小黄鱼咬了一口，满足地叹息：“嗯，就是这个味。”
江巧巧小心地吹着气，咬下一小块羊肉。炭火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今天辛苦你了。”秦禹看着她，“一直忙前忙后的。”
江巧巧摇摇头，声音轻柔：“不辛苦，很有意思。”
秦禹被她的坦诚逗笑了，“以后工作多了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不会的。”江巧巧轻轻摇头，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秦禹。
两人边吃边聊，从直播间的趣事说到学校。秦禹发现这个平时文静的女孩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常表露。
“秦老师，”江巧巧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开始做直播呢？”
秦禹喝了口汽水，想了想，不由地笑：“因为我当时的想法是..直接批发价购入，喜欢的自留，不喜欢全部抛售出去，现在想来..还蛮幼稚的。”
“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既要当老师，又要直播。”
这个问题让秦禹沉默了片刻。他望着远处喧闹的人群，缓缓道：“现在的话..说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养活自己，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江巧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她这个岁数，喜欢和讨厌都还很分明，还不能完全理解成年人世界里那些复杂的权衡。
但这份纯粹的心意，却也赋予了她独特的力量——简单，却坚定。
“说到底...”秦禹又想起白见微那个特立独行的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人这一生，究竟选择哪条路才是‘正确’的...这个问题本身，就太难回答了。”
“所以...秦老师是认同‘试错’这个说法的？”江巧巧轻声追问。
“嗯...”秦禹笑了笑，夜色在他的眼中流淌，“我向来不喜欢‘犯错’这个词。但现在，我渐渐学着接受一个道理——有些路，不走过去，永远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
“那刚才直播时的那条弹幕...”江巧巧指的是引发讨论的那条。
“是白见微。”秦禹坦然相告，“而且..她下定决心要走音乐生的路。”
江巧巧明显愣住了。
“可是...白见微的成绩不是一直很好吗...”
“是啊，很‘叛逆’吧？”秦禹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欣赏。
“不...”江巧巧却轻轻摇头，眼神里漾着柔和的光，“是很让人羡慕。她真的...特别勇敢。”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很想...成为那样的人。”
秦禹闻言不禁失笑，拿起手边的饮料瓶，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那瓶。“我相信你，巧巧。”
江巧巧抿起嘴，唇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在夜市暖黄的灯光下，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
点的本就不多，烧烤也吃得差不多了，秦禹看了眼时间：“该回去了，你还要洗漱。”
他起身要去结账，江巧巧也跟着站起来。就在这时，她突然抽出纸巾，轻轻擦了擦秦禹的嘴角。
这个动作自然而突然，带着少女特有的温柔。
“沾到辣椒面了。”她轻声解释，脸颊在灯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秦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
返校的路上，车里飘着淡淡的烧烤香气。
江巧巧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情绪填满。这个平凡的夜晚，因为这段独处的时光，变得格外珍贵。
而对秦禹来说，这不过是他忙碌生活中一个普通的小插曲。他专注地开着车，盘算着待会要给那两位嗷嗷待哺的姑娘带什么吃的，浑然不觉身旁少女心中那片悄然荡漾的涟漪。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动。这个夜晚，有人心满意足，有人满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