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先进来再说
午休时分的放学铃声在走廊里回荡，秦禹批阅着刚刚收上来的数学试卷。
其实他平时很少亲自收作业——高中阶段的作业检查大多由课代表在晚自习时检查完成，最后由班主任统一处理未交名单。
但他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亲自收一次，频率不高。
有时是为了掌握学生的学习进度，有时...只是为了提醒学生们，他这个数学老师依然关注着每个人的作业完成情况——也省得数学课代表难办。
当他抬眼看向邻座时，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林雪依旧无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脸色比上午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你这样可不行。”秦禹放下手中的红笔，“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林雪勉强抬起头，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早上是林主任送我来的...”
“都奄奄一息了...”秦禹无奈站起身，顺手拿起车钥匙，“那正好，我开车送你回去。下午的班级我帮你照看，昨天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林雪还想说什么，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地蜷缩起身子。她终于不再坚持，轻轻点头：“那...好吧。回头请你吃饭。”
秦禹不由得笑了：“那正好和我...”
“不准说和上次请客抵消了！”林雪强撑着可爱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什么威慑力。但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很快又蔫蔫地缩了回去。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林雪走得很慢。秦禹刻意放慢脚步，保持着与她并肩的距离。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坐进副驾驶时，林雪还在小声嘀咕。
秦禹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动作自然。
“坐好。”
林雪哼唧一声，乖巧地蜷在副驾驶座里，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门，汇入午间的车流。林雪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遇到红灯时，秦禹伸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好热...”林雪微微睁眼，声音带着倦意。
“嗯？我看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吗？”秦禹疑惑地挑眉，“女孩子这时候不是会浑身发冷，气息奄奄...”
“秦老师，”林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您没见过秦椒这个状态？而且您说的那是快不行了的症状。”
“她...好像确实没这么严重过。”秦禹仔细回想，“甚至连情绪波动都不太明显。”
“要我说，”林雪侧过头，一针见血地点破，“就是你们兄妹俩关系太生分了。照你描述的情况来看，秦椒那丫头分明是拉不下脸找你撒娇。”
这番直白的剖析让秦禹一时语塞。
这一次，秦禹没有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在林雪的指引下，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安静的小区，最终停在一栋单元楼下。
从两人相识的轨迹来看，这无疑又是一个进步——如今他已经能直接将车开到她的单元楼下了。
“谢谢秦老师专程送我回来。”林雪解开安全带，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她转过头来看向秦禹，眼中漾着笑意：“要不要上楼坐坐？喝杯茶再走。”
秦禹无奈地摇头，唇角却带着同样的笑意：“还是免了。上次惹得林家千金掉了金豆子，这会儿上门，怕是进门就被两边深藏的刀斧手剁成肉臊。”
“谁让你当初非要惹我生气！“林雪嗔怪地瞪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掩不住笑意，“路上小心。”
她推门下车，脚步依然有些虚浮。秦禹一直目送着她走进单元门，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发动车子。
下午第二节课才是他的数学课，现在这个时间，足够他回家解决午饭，顺带...去看看那位让人放心不下的艺术家。
将车停稳在自家楼下。站在苏涂涂家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两次，门内依旧寂静无声。秦禹微微蹙眉，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不在家？」
未过两秒，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苏涂涂的回复跳了出来：「在呀，怎么了？」
秦禹松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还活着就行，那我上楼了？」
「欸欸欸——」苏涂涂连着发来三个感叹号，「正好，你进来！」
「什么事？」秦禹疑惑。
「你先开门再说嘛！」后面还跟了个撒娇的表情包。
秦禹无奈地摇头，从钥匙串里找出那枚钥匙。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他推门而入。
“秦禹——”苏涂涂的声音从卧室里飘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帮我倒杯水！要温的！我现在就要喝！”
秦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姑娘真是把懒到家了——不对，她此刻不正是在家里躺着么。
他转身走向餐桌，随手拿了个马克杯，拎起旁边的暖瓶往里倒水。
令人诧异的是，从暖瓶口流出的水柱竟没有一丝热气。
“苏涂涂，”秦禹提高声音，“这暖瓶里的水是什么时候灌的？”
“前天？还是昨天来着？”卧室里传来不确定的回应，“应该是温水吧？”
昨天绝无可能——但凡是个正常保温功能的暖瓶，都不可能一天就成了温水。
“那你这些天是怎么喝水的？”秦禹简直拿她没辙，端着那杯凉水走向卧室。
“就我一个人喝，我都是直接用热水壶喝的呀。”苏涂涂整个人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截白藕似的手臂，正侧身看着平板。
见他进来，她立即咧嘴笑了，作势就要起身。
“别动别动，我放下杯子就走。”秦禹制止她的动作，将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上，“我把暖瓶里的水倒掉，重新烧一壶。”
“嘿嘿，”苏涂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前天晚上烧的时候还是滚烫的呢，本来想着留着洗漱用的...”
秦禹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