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秦老师满意吗？
秦禹和秦椒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
秋日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提早飘落，在晨风中打着旋儿。
“昨晚睡得好吗？”秦禹侧头看向身旁的妹妹。
秦椒轻轻“嗯”了一声，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但脚步却刻意保持着与秦禹一致的节奏。
“那个赌约...”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会赢的。”
秦禹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等着。”
出乎意料的是，向来对这类亲昵举动最为敏感的秦椒，今天却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安静地接受了他的动作。
走到教学楼门口，秦椒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低头在书包里翻找片刻，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不由分说地塞进秦禹手里。
“家里的苹果要放烂了。”她别过脸去，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声音也低了几分，“你也不知道吃掉。”
袋子里之前买的，品相还算完好，怎么看都和“快放坏了”扯不上关系。
秦禹还没来得及回应，秦椒已经转身快步走进了教学楼，只留下一个摇晃的马尾辫背影。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好笑地摇了摇头。
又在原地稍站了片刻，估算着秦椒应该已经走进教室，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上楼——即便这个默契已经形同虚设，他们依然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份微妙的距离感。
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只见林雪正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听到开门声，她懒洋洋地抬起头，见到是秦禹，黯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哟，秦老师来得正好。”她勉强撑起身子，苍白的脸上挤出笑意，“快说说，昨晚的‘家法执行’得怎么样？我可是一直惦记着呢。”
秦禹无奈地摇摇头，将塑料袋放在桌上：“生病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林雪注意到那个塑料袋，顿时来了精神：“这是什么？”
“苹果。”秦禹笑了笑，“要吃吗？”
“算了...”林雪又蔫蔫地趴了回去，声音闷在臂弯里，“肚子疼，吃不下。”
“不应该啊？”秦禹关切地看向她，“看你平时身体挺好的，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
“不知道啊...”林雪幽幽叹了口气，突然孩子气地指向他，“肯定是被秦老师气的。”
面对这无端的指控，秦禹不由得失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林雪撅起嘴，“等好了你要请我吃校门口那家酸菜鱼。”
她当然不会说出想和他一起吃饭这个真正的理由。
“行。”秦禹爽快应下，瞥见墙上的时钟，连忙起身。
“怎么了？”林雪歪着头打量他。
“我得去拿白见微的成绩单。”他边说边朝门口走去。
林雪在他身后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老师当得，比班主任还上心。”
白见微所在的理科重点班在楼上。秦禹走上楼梯时，早读铃刚刚响起。走廊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匆匆跑进教室。
当他看见每个班级门口都肃立着班主任时，唇角不由泛起笑意——
看来今天这群学生要遭殃了。按照惯例，结局往往是提着书包站在走廊里背书。
秦禹在二十四班门口停下脚步。班主任李玫正蹙眉扫视着教室里的学生——这位年近四十的女教师目光锐利，教学作风以严谨著称。
没有生育压力，孩子也已长大成人，她将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了班级管理上。
此刻，她正厉声训话：“声音这么小！都没吃早饭吗！”
注意到门口的秦禹，李玫立即收敛了严厉的神色，快步走下讲台，脸上换上温和的笑容：“秦老师，怎么有空过来？”
“李老师早。”秦禹客气地微笑，随着她走向办公室的方向，“我来取白见微的成绩单。”
“白见微？”李玫略显诧异。
“是的。她私下和我提过，觉得数学方面还有提升空间，我想看看她的具体成绩好做分析。”秦禹从容解释。
他自然不会傻到说出白见微要走艺术生路线、需要他监督成绩的真实原因，这个随口编造的理由既合理又不会节外生枝。
“她是这么说的？”李玫虽然疑惑，还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了成绩单递给秦禹。
秦禹接过成绩单，目光扫过数学栏——一百四十七分，依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怎么看也没有必须要辅导的必要，反倒是语文，成绩就显得比较平庸。
“是的，我确实是这么对秦老师说的。”
白见微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禹和李玫同时转身。
少女平静地注视着两位老师——当然，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秦禹身上。“我觉得数学我始终提不上去，秦老师本身...讲课的方式很吸引我。”
“呃...也好。”李玫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一方面白见微特立独行是出了名的，另一方面，在高中阶段，优异的成绩就是最好的通行证。“秦老师虽然是新教师，但我们都认可他的教学水平...”
“李老师过奖了。”秦禹谦逊地回应，“我反而该多向李老师学习课堂的节奏把控。”
“哪里哪里。”李玫笑着摆手，“秦老师真是负责任。”
走出办公室，白见微安静地跟在秦禹身侧。
“秦老师。”她今天扎着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校服穿戴得整整齐齐。
“刚看完你的成绩。”秦禹将成绩单递给她，“一如既往的优秀。”
白见微接过成绩单，却看都没看，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秦禹的观察——平时对任何夸奖都无动于衷的她，此刻眼中分明闪烁着愉悦。
“只是正常发挥。”她轻声说着，但挺直的脊背泄露了真实心情，“秦老师还满意吗？”
“非常厉害。”秦禹称赞。
“我回去早读了。”白见微唇角的弧度更加明显，将成绩单重新塞回秦禹手中，转身走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