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上楼

秦禹刚把车停稳，熟悉的跑操铃声便响彻校园。富有节奏的鼓点配合着“一、二！”的嘹亮口号，不知怎的，光是听着这声音，就让人下意识想低头检查鞋带是否系紧。

说来有趣，上了大学后虽然不用再跑操，却要面对每学期的跑步指标——一天三公里，还要途经指定打卡点，完不成甚至会影响体育成绩。

他一边想着，一边朝教学楼走去。此时学生们正蜂拥而出准备跑操，楼道里熙熙攘攘。

“秦老师好。”

作为三个班的任课老师，认识他的学生不少。沿途遇到的学生们纷纷向他打招呼，秦禹有些应接不暇，一一颔首回应。早知如此，该等人流散去再上楼才是。

“秦老师。”

温软的嗓音从上方传来。秦禹抬头，看见江巧巧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秦椒与她并肩而行，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

江巧巧站在楼梯拐角处，眉眼弯弯地朝他微笑，提前打起了招呼。

“嗯...收拾得挺利落。”秦椒点点头，随即拉着江巧巧继续往外走——眼下跑操要紧，况且人多眼杂，不便多谈。

待人流渐渐稀疏，秦禹正准备拾级而上，刚走几步，一双笔直的长腿却恰好停在眼前，挡住了去路。

他微微一怔。自己遵守“靠左行驶”的规则，更何况这会儿楼道已近空旷，身旁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下楼，按理说不该妨碍到他人。

“秦老师早上好。”

白见微亭亭立在他面前，神色坦然。

“早上好。”秦禹看着她这番“拦路”的架势，“有事？”

“没事，”她指了指左侧楼道，“只是想和您打个招呼。如果在那边，会挡住别人的路。”

这逻辑直白得让他一时语塞。

“秦老师？”

又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秦禹抬眼望去，白见微也闻声回头。

林雪正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看见秦禹和白见微站在楼道里，唇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禹不禁扶额——今天上个楼，怎么这般热闹。

“林老师。”白见微轻声问候，又看了眼秦禹，“那我先走了。”

在白见微下楼的同时，林雪也缓步走了下来，带着几分笑意。

“秦椒的手机在我办公桌抽屉里，你别忘了拿。”她提醒道。

“等你看完跑操回来给我就是了。”秦禹摆摆手，并没有要去翻她抽屉的打算。

“这么讲究？”林雪轻笑，随即问道，“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睡过头了。”秦禹坦然承认，“秦椒没告诉你？”

“你们兄妹俩啊...”林雪不由得莞尔，“这么一看，倒真能看出几分相似——都挺懂得尊重别人隐私的。我没主动问，她也就没特意提起。”

“那行，你先忙，”林雪很自然地结束了对话，朝他挥挥手，“我去操场看看他们跑操了。”

她步履轻快地走下楼梯，身影很快融入了晨光里。

办公室里，秦禹拿出手机，回复几个买家消息。

自从涉足这行，他才真切体会到为何鲜少有人愿意做客服——遇到的客户形形色色，问题五花八门，偏偏还得保持耐心一一回应，稍有不慎就可能影响店铺口碑。

不过所幸，至今还没遇到太过刁钻的客人。私聊他的大多是礼貌询价，或是试探着能否再优惠些。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

他正拉出昨晚的Excel表格，核对昨夜的订单金额与成本，计算利润。直到教学楼再次喧闹起来，办公室门被推开，林雪微红着脸走了进来。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呼吸还带着些许急促。

“怎么了这是？”秦禹从屏幕前抬起头，挑眉问道。

林雪没急着回答，先走到自己工位前，拉开抽屉取出秦椒的手机递给他，这才坐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陪他们跑了两圈。”

秦禹接过手机，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晶亮的眼眸，不由得轻笑：“林老师真是身体力行，亲自下场督操。”

“那是，”林雪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又抿了口水，“总不能像某些人，躲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闷头算账？”

她刻意在“算账”二字上顿了顿，眼尾瞟向他亮着的屏幕。

秦禹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微微一顿，侧头看她：“我怎么听着这话里有话？”

“有吗？”林雪眨眨眼，装傻，“我这是夸秦老师敬业呢。”

秦禹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状似随意：“说到这个，我倒是想问问，林老师是不是经常背着我和苏大画家交流...某些关于我声誉的事情？”

“秦老师指的是哪一条呢？”林雪唇角微扬。

“听这意思...”秦禹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虽然面色不改，眉梢却轻轻一挑，“还不止一条？”

照这个说法，这两位姑娘私底下的交流频率，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那当然啦，”林雪轻笑出声，用手在颊边轻轻扇着风，语气悠然，“秦老师这么...嗯...层次丰富，单用一个词怎么能概括得全呢。”

她故意在“层次丰富”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预备铃响起。原本就热闹的办公室更添了几分忙碌，两人在角落里的闲聊声本就不大，自然地被淹没在各种声响中。

秦禹无奈地摇摇头，心知这姑娘在跟自己打擦边球。在自己不直接挑明的情况下，她自然也乐得继续玩这个哑谜游戏。

不过转念一想，不过是两个姑娘间的悄悄话——一个是自幼相识的玩伴，一个是大学四年的挚友，她们都或多或少知道自己些“黑历史”，倒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我去上课了。”秦禹从桌屉里取出试卷，“周考试卷还没讲完，正好把剩下的部分收个尾，然后带着学生继续复习。”

“秦老师拜拜～”林雪笑着挥挥手，这次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不少。坐在稍远处的谢影丽抬眼看过来。她立即可爱地缩了缩脖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尖。

秦禹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莞尔。这姑娘，真是灵动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