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中式恐怖片
“还有几分钟下课，同学们自习吧。”秦禹放下教案，目光扫过教室，“有问题可以上来问我，或者下课后来办公室。”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教室里回荡，像是不合时宜的伴奏。秦禹无奈地摇摇头，这种情况在林雪的班级也好不到哪去。晚自习的教室里空着四个座位——在这个关键时期，这已经是个相当惊人的缺勤数字了。
他低头翻看江巧巧的试卷，笔迹工整，思路清晰。只有两道题的解法稍有偏差，等会儿下课点拨一下就好，不会耽误她第三节自习课。顺着她详细的解题步骤，很快就能理清问题所在。
“哗啦——”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教室的宁静。靠走廊的窗户被猛地推开，林雪不知何时站在窗外，一只手稳稳按住正准备藏匿什么的学生的胳膊。
“拿出来。”
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都看什么？看书！”
林雪不为所动，直接探身从抽屉里取出一部手机。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下课来我办公室。”她简短地发落，随即转向讲台，“抱歉，打扰秦老师上课了。”
秦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简直是现实版的中式恐怖片。谁说国内没有出色的恐怖题材？
下课铃适时响起。秦禹宣布下课后，虽然很想跟去办公室看个究竟，但最终还是决定给学生留些颜面——更重要的是，他在场反而会影响林雪“发挥”。
走到九班门口，他们刚好也结束自习。
“江巧巧。”
秦禹话音刚落，坐在秦椒身旁的江巧巧立刻站起身。秦椒默契地让开位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江巧巧抱着笔记本快步走到走廊，窗外的夜色已经浓重。
“秦老师。”她在秦禹面前站定，微微仰起脸。刚刚下课，周围人潮汹涌，可是对于江巧巧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秦禹将试卷摊开在窗台上，指尖轻点那两道题：“这里，圆锥曲线的证明部分你绕了弯路。”他顺手抽出红笔，“可以写吗？”
江巧巧温软地点头，看着他的笔尖覆盖在自己的字迹上——试卷空白不够，尤其是圆锥曲线，往往题目三两行，却要占据试卷的半面空白。
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清晰的图形，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江巧巧专注地跟着他的思路，不时轻轻点头。
当秦禹讲到关键处时，她忽然小声咳嗽起来，慌忙用手背掩住口鼻。
“感冒了？”秦禹停下笔，语气里带着关切。
“没有，”江巧巧轻声应答。“秦老师，这里的证明..”
秦禹注意到她手里的——是他送的那支钢笔，被她随身带着。这个发现让他不自觉地柔和了目光。
他收回视线，“你用的方法没错，但考试时时间宝贵，要学会选择最优解。”
走廊尽头的铃声滴答作响，几个学生抱着书本从他们身边经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江巧巧往秦禹身侧靠了靠，不是刻意亲近，更像是本能地寻找一个不受打扰的空间。
“我明白了。”江巧巧认真地点点头，将秦禹的指点仔细记在笔记本上。
“很好。”秦禹赞许地看着她，“你的基础很扎实，但解题思路要学会灵活变通。在高中数学里，‘按部就班’不完全是褒义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巧巧的眼神微微闪动。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秦禹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确认没有其他问题，便交代道：“跟秦椒说一声，放学前十分钟把试卷收齐交给我，别耽误大家放学。”
“好的。”江巧巧抱着笔记本微微欠身，转身走向教室。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唇角扬起一个清澈的弧度：“秦老师也要注意身体。”
秦禹点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林雪正板着脸坐在工位前，秦禹不由得轻笑：“这么生气？”
“秦老师这是在幸灾乐祸？”林雪淡淡瞥了他一眼。
“这罪名我可担不起。”秦禹无奈摊手。“林老师消消气，正值青春期，适当的谈谈就好。”
这话倒是实话，这会儿正是即将成年或者已经成年的年纪，其实已经可以当作成年人去看待了，给彼此留出空间和脸面。
“我给家长打个电话，明天让家长来取手机。”林雪起身往走廊走去——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不便打扰他人工作，“你帮我看着点这群小兔崽子。”
秦禹这才注意到，林雪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班级的实时监控画面。
手机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林雪恼火的是，学生竟敢在课堂上玩手机，而且还是秦禹的课！
秦禹没有多看，有摄像头震慑就足够了，没必要给学生太大压力，自己看到了告诉林雪，岂不是和自己高中时期最痛恨的“打报告”有什么区别？
林雪这通电话打得颇长，直到晚自习过半也未回来。除了戴着耳机刷手机的谢影丽，其他老师都已离开。
“报告。”
秦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进来。”
秦禹看向妹妹——这姑娘一脸严肃地走到他桌前，将一摞试卷整齐地放在桌上：“试卷都收齐了。”
每次想到兄妹二人在家里的相处模式，再看现在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保持距离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秦椒注意到秦禹微微上扬的嘴角，又瞄了眼正在专注看手机的谢影丽，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笑什么！”
秦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辛苦秦椒同学了。要是明天王传没回来。看来这临时的数学课代表，还得请你再代劳几天？”秦禹笑着问，“怎么样？”
“随你便。”
秦椒小声嘀咕。
“好，回去看书吧。”秦禹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秦椒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正在认真批改试卷的秦禹，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