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早上好
临近正式开展，寒暄闲聊的时间渐渐过去。苏涂涂作为参展艺术家，倒也不必像站岗般一直守在展区。两人便顺着人流，在博览中心的各个展厅间信步游览。
“秦顾问？”苏涂涂歪着头，促狭地唤他。
秦禹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这头衔还要叫到什么时候？”
“至少今天之内。”苏涂涂笑得更加得意，“你看，刚才不是应付得很好吗？”
“所以之后..”秦禹看向她。
“这次画展能不能卖出画，可全看你的表现了。”苏涂涂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真的，要是一幅都卖不出去，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秦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觉得压力更大了。”
“能有什么压力嘛。”苏涂涂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听过那个理论吗？当作者停笔的瞬间，作品就与艺术家无关了。它的价值，全看观者如何解读。”
“那我们还是先回展区吧。”秦禹揉了揉太阳穴，“我得重新揣摩一下苏艺术家的创作理念，好好打个腹稿。”
苏涂涂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得扑哧一笑：“别这么紧张，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吗？”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幕墙，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秦禹这才发现，今天的苏涂涂确实很不一样——不仅是精心打扮的外表，更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自信。
这是一种..类似于主场优势的感觉。
“说真的，”苏涂涂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谢谢你今天能来。”
“既然答应了，总要说到做到。”秦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画作上，“不过下次再有这种‘惊喜’，最好提前打个招呼。”
“提前说了，你还会来吗？”
秦禹挑眉：“你觉得呢？”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往回走。这一次，秦禹认真地端详起苏涂涂这几幅充满情绪张力的“情绪水果”系列作品。
但若要说最令他心有所感的，还是那幅迷茫的橘子，或者是橙子也说不定？
至少苏涂涂没有给出明确的定义，标题只有两个字——自我。
当初他提出这个创作方向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白见微的身影。
那个承载着太多期待的女孩，在深刻审视自我后，依然选择踏上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未来究竟要成为橘子还是橙子，这个问题的答案，确实该由自己决定。
秦禹举起手机拍下这幅画，扫描左下角的二维码。页面加载出来，是苏涂涂亲笔写下的创作札记。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文字，却在某一行轻轻停顿——
“谨以此作，赠予一位朋友。”
这时左肩被人轻轻一拍。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苏涂涂凑近前来，目光落在秦禹的手机屏幕上。
“这个‘朋友’是...”
秦禹指着那一行字。
“白见微。”苏涂涂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她选择音乐这条路的心路历程。我把最初画的那幅送给了她，这幅是重新创作的版本。两幅我都喜欢，但这幅...”她凝视着画作，"我觉得更坚定，更有力量。"
秦禹再次望向那幅画。雨中的倒影原本朦胧的亮色里，苏涂涂特意点缀了一抹醒目的红，宛若少女炽热而坚定的初心，在倒影中熠熠生辉。
这幅画的尺寸并不大，又因主题含蓄，被安排在展区最不起眼的转角。但秦禹始终觉得——这幅作品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潜力。
展厅内渐渐热闹起来，艺术爱好者们陆续涌入。实际上，并非大众不关注艺术，只是各自生活的圈子不一致，信息堵塞而已。像这样开放的艺术会展，总能吸引不少驻足欣赏的观众。
苏涂涂的展位占据着相当理想的位置——恰好在入口必经之处，观众初进展厅时兴致最浓，在她画作前停留品评的人络绎不绝。
不过两人都显得从容不迫。若有购画意向，后台工作人员自会通知。至少此刻，他们尚未收到任何消息。
“有时候想想，真的很奇妙。”苏涂涂轻声开口，目光依然流连在自己的画作上，“当年选择艺术这条路，是出于一种近乎狂妄的野心。”
“嗯，我知道。”秦禹含笑揶揄，“你想让自己的作品被印在课本上。”
“是的，我想被记住。”苏涂涂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坚定，“哪怕只是在艺术史的边角，留下‘苏涂涂’这三个字。这样，我就觉得没有白来这世间一趟。”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画框边缘，仿佛在触摸一个遥远的梦：“现在虽然不再执着于青史留名，但那份渴望通过创作确证存在的心，始终未变。每一笔色彩，都是我对这个世界的回应——‘我在这里，我活过，我感受过’。”
窗外天光渐移，在她的侧影镀上一层淡金。这一刻，秦禹在她眼中看到了超越世俗成功的、属于真正艺术家的执着。
“原来当年司马迁著史立说，也是这般心境？”秦禹唇角微扬，故意打了个不太恰当的比方。
苏涂涂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秦老师，这么美好的氛围，非要说得这么煞风景吗？”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同时转身，只见林雪不知何时已站在展区入口处。她今天选择了一套米白色羊绒套装，剪裁利落的西装裤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与苏涂涂慵懒浪漫的艺术气质不同，林雪这身打扮完美融合了教师的知性与她平日里的干练，宛如一株清雅的白玉兰。
“林老师。”秦禹微微一怔，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
苏涂涂笑着迎上前：“林雪早上好，刚才还在说某些人不懂风情呢。”
林雪缓步走近，视线轻轻掠过秦禹身上那套过于正式的西装，最后落在苏涂涂的画作上。“早上好，苏涂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