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暗流涌动的对话
白见微背着琴盒走进家门时，客厅里只有苏涂涂蜷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朝两人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白见微的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掠过，停留了一瞬，才低声开口：“苏姐，早上好。”
“早呀。”苏涂涂笑着挥了挥手，“秦椒和江巧巧在书房里呢。”
意料之中的答案。秦禹将钥匙挂回门边的挂钩，与白见微一同朝书房走去。
房门虚掩着，秦禹轻轻推开。只见秦椒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追剧，江巧巧则安静地坐在一旁。
秦禹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但屏幕上的画面——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蓝天白云的操场——显然是一部典型的青春校园剧。
两人闻声回头。白见微的目光扫过她们，在江巧巧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秦椒，江巧巧，早上好。”白见微的声音平稳如常，“我来录练习视频。”
“行啊。”秦椒懒洋洋地起身，“秦禹，你今天不是要发快递吗？要不要我先帮你搬一部分下楼？”
“也好，上午处理完下午就能轻松些。”秦禹点头。
“那个...”江巧巧轻声示意自己也可以帮忙。
“你好好休息。”秦禹的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感冒刚好，别再吹风了。”
秦椒也附和道：“巧巧你随意吧，我帮他搬下去就上来。”
江巧巧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这时客厅里传来苏涂涂的声音——这位自称“身娇体柔”的艺术家也表示要搭把手。好在有电梯，倒也不算太麻烦。
零碎的对话声渐远，夹杂着秦禹嘀咕“要不要买个小推车”的思考。随着门被轻轻带上，书房——或者说，整个家里——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秦禹压根想象不到，把这两个姑娘单独留在一起会是多么麻烦的场面——至于他何时才能意识到这一点，那是后话了。
江巧巧看着白见微自然地在那个秦禹闲置许久的直播角落收拾起来，心里涌起一丝无措。她骨子里那份“看不得别人忙碌而自己闲着”的心思又开始作祟。
“你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白见微一边摆弄设备，一边自然地开口。
“洗澡、休息...都比在学校舒服太多。”江巧巧轻声应道，“昨晚睡得很好。”
“是吗。”白见微不置可否，继续垂眸调试着摄像头角度。
“白见微，你为什么不在学校练琴呢？或者找其他音乐老师，环境应该更好吧...”江巧巧试探着问。
“嗯？”白见微抬起眼帘，轻轻笑了笑，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林老师帮忙呢？她也是很好的老师，知道你生病需要休息...”
两人默契地略过了苏涂涂——毕竟她们都见过她楼下的房间，那里根本没有“次卧”，早就被上一任租客改成了书房。
这句犀利的反问让江巧巧一时语塞。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支架杆，良久才轻声说：“毕竟是椒椒邀请我来的...”
白见微挑了挑眉，却没有乘胜追击，适时地放过了这个话题。
江巧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完全被带进了对方的谈话节奏里。而白见微突然的截断，又让她不上不下地卡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继续。
“我想知道，”江巧巧决定夺回一些主动权，“你为什么一定要走音乐生这条路呢？明明文化课成绩那么好。”
“为什么？”白见微耸耸肩，“觉得有趣？或者想给自己的人生增加点难度？又或者...是被什么人影响了？”
最后一个答案带着明显的暧昧与留白。江巧巧忽然意识到，白见微的聊天水准实在高出她太多——她在秦禹面前维持着清冷话少的优等生形象，而此刻自己似乎...触碰到了她的另一面。
“被什么人影响了？”江巧巧稳住心神，平静地追问。
“嗯...可能是被某一瞬间的琴声打动了吧。”白见微的回答轻描淡写，甚至分不清是真心还是敷衍，“觉得艺术家能那样表达情绪，很了不起。”
这话太空，太泛。江巧巧沉默了。她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占不到丝毫便宜——在白见微面前，她根本夺不回言语的主动权。
“秦老师是位很好的老师。”白见微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之前我已经麻烦他太多。现在，我不想再让他陷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里。”
“嗯？”江巧巧微微一怔。
“学生这个身份，既是优势，也是天然的弱势。”白见微看向她，眼神平静如深潭，“我不主动制造麻烦。但如果麻烦已经存在...而我能从中分得一些好处，我也不介意参与进来。”
“你的意思是...”江巧巧的呼吸顿了一下。她性格里那份不愿与人正面冲突的怯意被短暂按下，目光认真地投向白见微。
“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白见微却轻巧地转开了话锋，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从未出口，“只是觉得...苏姐和林老师，都是很好的人。”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她之所以按兵不动，并非没有心思，而是因为之前欠秦禹的人情太多，需要等待一个新的“变数”出现，来打破现有的平衡。
“我不会那样做。”江巧巧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总会有机会的，”白见微的语调依然平淡，“毕竟...苏姐和林老师，确实都是很好的人。”
这个判断与江巧巧不谋而合。她一直在赌，赌在自己毕业之前，这个微妙的局面能够一直维持下去。过去两个月看似风平浪静，可这平衡太脆弱，谁也不知道它会在哪一刻骤然崩塌。
“巧巧！”
秦椒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紧接着探进半个脑袋，“啊对了对了，白见微你还在录视频呢...”
“没事，还没开始。”白见微答得自然流畅，仿佛方才那段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
“那就好，没打扰你们。”秦椒笑嘻嘻地说，“巧巧，秦禹刚才把工资结给我了，咱俩出门逛逛？你的那份也在我这儿，一会儿去银行取现金给你。”
“秦老师呢？”江巧巧没在秦椒身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对面快递站跟人聊天呢。”秦椒转头对白见微说，“秦禹交代了，你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他就在对面，马上就能回来。”
“好的。”白见微轻轻颔首。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三人之间划下一道明暗交错的界线。秦椒站在门边，离光最远，身影没在昏暗里；江巧巧坐在中间，半明半暗；只有白见微立在离窗最近的位置，整个人沐在清澈的光线中，连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