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没有笑话只有冷

秦禹回来时，书房里正流淌着一段悠扬的琴声。

他驻足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琴音清澈而悠扬。奈何秦禹并非专业人士，只能凭直觉感到这演奏很有水准，至于具体的技巧、处理...

根本无从评判。

琴声在某个绵长的尾音后，缓缓收歇。

客厅里空荡荡的——苏涂涂在楼下画画，秦椒和江巧巧想必是出门逛街去了。秦禹一时也无事可做，便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白见微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小提琴架在她肩头，琴弓松松地垂在身侧。听见开门声，她微微侧过脸，晨光勾勒出她沉静的轮廓。

“秦老师。”她轻声打招呼，将琴和弓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琴架上。

“打扰你练习了？”秦禹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没有，正好一段结束。”白见微转过身，走到书桌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小口抿着水。她的额头有层薄汗，几缕发丝贴在颊边。

秦禹在电脑前坐下，打开平台系统开始填写快递单号。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和白见微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白见微忽然开口：“秦老师觉得...刚才那段怎么样？”

秦禹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他转过头，对上她认真的目光，有些无奈地笑了：“说实话，我听不出门道。只觉得...很好听。”

白见微没说话，这个答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要不...”秦禹想了想，“我去听听那种正式的小提琴独奏音乐会？看看专业人士是怎么表现的，说不定能有点概念。”

白见微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秦老师一个人去？”

“嗯...”秦禹沉吟片刻，忽然半开玩笑地问，“那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是...现场教学？”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个邀请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白见微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平时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秦老师这是在邀请女学生单独去看音乐会？”

“停。”秦禹立刻抬手制止，“我自己去，或者从网上找些录像学习就行。”

他转回身，继续面对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刚才那瞬间的尴尬。

这姑娘冷笑话天赋只有冷，没有笑话。

白见微见状也没有再说话。她重新拿起琴，却没有立刻开始演奏，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

过了好一会儿，琴声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曲子与之前不同，节奏更舒缓，旋律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秦禹虽然不懂音乐，却能感觉到琴声里的变化——少了些练习时的严谨，多了些...倾诉般的味道。

他停下键盘敲击，静静听着。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前那个沉浸在演奏中的身影。白见微微微闭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每一个动作都流畅优雅，仿佛那琴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填满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一曲终了，余音在房间里慢慢消散。白见微放下琴，转过身，发现秦禹正看着她。

“秦老师这次感觉如何？”

白见微开口问道。

“嗯..看来以后要换个静音键盘了。”秦禹回答的似乎没有逻辑。

白见微却笑意更多，她听懂了。

“这首曲子...”秦禹回想道，“好像和之前练的不太一样？”

“嗯。”白见微轻轻点头，将琴收进琴盒，“是舒伯特的《小夜曲》。不算考试曲目，只是...想拉一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心情好的时候，会想拉这首。”

秦禹微微一怔。心情好？

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很好听。”

白见微的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走到书桌旁，从背包里拿出乐谱，开始认真地做标记。

秦禹则继续处理他的快递单号，两人各做各的事。

时间悄悄流逝。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街上的车流声也渐渐密集起来。

“秦老师。”白见微忽然又开口。

“嗯？”

“如果真的想了解，”她没有抬头，笔尖在乐谱上轻轻划动着，“听说最近音乐厅有场青年演奏家的独奏会。曲目单里，有吴霞老师年轻时最擅长的几首作品。”

秦禹转过头，看着她低垂的侧脸。

“票不难买。”白见微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也...打算去看。”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秦禹心里微微一动。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好，我看看时间。”

白见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在乐谱上做着笔记。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鸟儿在枝叶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