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似乎不能视作敌人

临近中午，这场轻松而深入的闲聊才告一段落。

谈话内容颇为宽泛，期间几个涉及音乐专业的细致问题，白见微都从容接住，回答得清晰而有见地，引得吴霞频频点头，目露赞许。

秦禹因常年经营网店、应对直播咨询，接触过天南地北形形色色的人，历练出了一身与人顺畅交谈的本事。

加之他性格里似乎带着点“强迫症”——总觉得对话该由自己收尾才算周全，这份无意中养成的习惯，反倒让他练就了不让话题落地、始终维持交谈热度的能力。

吴霞能感觉到，这位秦老师说话颇有分寸和见解，言谈间既有对艺术的尊重，又不乏实际的考量。能“培养”出白见微这样沉稳且有主见的学生，老师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秦老师，”吴霞看向他，笑容里带着了然，显然听懂了早先对话中那些未尽的意味，“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日后若有机会，或许还能多聊聊。”

“好的，我扫您。”秦禹从善如流地起身，拿出手机。

吴霞又转向白见微，语气温和却认真：“见微，你也可以试着录几段自己觉得有代表性的练习或演奏片段，发给我看看。当然，这完全随你。”

“谢谢吴老师，”白见微颔首，却并未立刻应承，而是清晰地说道，“不过，我很快要参加省赛了。如果可以，我想等比赛全部结束后，再将视频发给您，您看行吗？”

吴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更浓的兴味。这孩子，心性倒是稳。“当然可以。省赛...似乎就在不久之后？”

“是的。”白见微点头。

“好，”吴霞笑了笑，话中带着鼓励与期待，“那么，到时候我会在赛场上格外留意你的表现。”

这番对答让她对这对师生又多了几分欣赏。主动避嫌，不借机攀附，之前秦禹绝口不提赛事，如今看来恐怕也是刻意为之。

见吴霞起身，秦禹和苏涂涂也自然地跟着站起来。三人一边闲聊，一边朝展厅方向走去。白见微稍作犹豫，还是安静地跟了上去，只留下秦椒和江巧巧两人仍坐在休息区。

“原来卖画是这么一回事啊...”秦椒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就是标个价，有人付钱，画就归他了。”

“我倒是第一次来这样的艺术展。”江巧巧轻声应道，目光更多地流连在展厅里来来往往的观众身上。

她看见有人拿着笔记本专注地记录，有人举着相机细致地拍摄画作局部，还有三两人聚在一处，低声交流着见解。

这一切都与她平日所处的那个由课本、习题和教室构成的世界如此不同，新鲜又有些遥远。

两人还没就这个新发现聊出什么结论，苏涂涂已结束了与吴霞最后的寒暄，步履轻快地朝她们走来。她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对迎上来的秦禹说：“吴老师付钱真是爽快。”

“毕竟还附赠了一份专业的‘陪聊’服务呢。”秦禹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他随着苏涂涂走回休息区，目光落在白见微身上，“看来，接下来得好好准备了。”

白见微轻轻颔首，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会的。”

“别有太大压力，”秦禹笑着宽慰，自然地沿用了她之前的说法，“大不了到时候，我再履行承诺，‘拽你回来’。”

“秦老师说冷笑话的功夫又见长了。”白见微轻声应道，唇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近墨者黑，被传染了。”秦禹笑了笑，意有所指。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简短交谈落在江巧巧耳中，她只是默默抿了抿唇——先前书房里那场只有她和白见微的、暗流涌动的对话，此刻又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

“好了，中午就在附近简单吃点吧。”秦禹拍了拍手，安排道，“吃完饭，把你们都送回学校。”

这个安排让秦椒瞬间耷拉下肩膀，一脸的生无可恋——愉快的周末时光，终究还是要回归到课堂里去了。

“说实话，”苏涂涂望着展厅方向，若有所思道，“当初秦禹说看好那幅《自我》时，我还没太大感觉。没想到，它倒真成了第一幅找到归宿的。”她语气里带着些感慨，“看来...确实应该多见人，多经历，作品才能真的有想法。”

“涂涂姐，你这幅画卖了多少钱呀？”秦椒按捺不住好奇，凑近了些追问。

“到手的话，大概七万多一点吧。”苏涂涂随口答道，并未在意这个数字给身旁几位学生带来的内心震动。

“七万？！”秦椒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苏涂涂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看，我剩下的那些画，不都还好好地挂在那儿吗？”

正说着，之前那位工作人员又走了过来，礼貌地开口：“苏小姐，还有一位买家对您的作品很感兴趣，想和您当面聊聊...”

秦禹与苏涂涂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我们过去吧。”苏涂涂读懂了他的示意，点头应道。

“那正好，巧巧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展，我带她在这边逛逛。”秦椒机灵地接过话头。

“我也再看看吧。”白见微也轻声开口。

“行，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秦禹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一点半，倒也还不算太赶。他点了点头，便与苏涂涂一同转身，随着工作人员朝展厅另一侧走去。

江巧巧看着白见微重新融入学生这个小团体，稍微歪了歪脑袋。

又看向秦禹和苏涂涂并肩远走的背影。

似乎..白见微并不能视作为..

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