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换新手机，旧的呢？
秦禹到达办公室时，谢影丽老师立刻向他表达感谢。
“真是麻烦秦老师了，”谢影丽语气诚恳，带着些许疲惫，“孩子流感，高烧一直不退，拖到周末才赶紧带去医院挂水...周日实在抽不开身。”
“没事的谢老师，最近流感确实厉害，大家都得多注意。”秦禹点点头，表示理解。
办公室里此时已经坐了好几位老师。无他，今天是周一，第一节课前照例是升旗仪式——这种全校性活动要求所有教师到场。虽然平时没有硬性规定什么时候在校，但这种时刻的参与是必要的。
秦禹一边整理桌面，一边想起今天下午还有一场教研会。
据他了解，似乎又一场联考即将到来——大概是那个“Z20名校联盟”的考试，而十二月份还有一场“强基联盟”的测试...越到后期，节奏越紧，任务越重，假期更是奢望。想到这些，秦禹心里也不禁感慨：到了这个阶段，学生的成绩和心态，几乎同等重要。
没有发泄的出口，自然压抑的就越厉害..
正想着，林雪已经匆匆起身，往教室方向去了——升旗仪式前，班主任得去班里组织学生，提醒他们下楼时记得带上可以随手翻阅的小册子或笔记，整队等待时也能看上一两眼。
升旗仪式的背景音乐悠悠扬扬，整栋教学楼随之“沸腾”起来——喧嚣如潮水般漫过走廊，脚步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
老师们倒都不着急，默契地留在办公室或走廊边，等着学生的人流先涌下去。毕竟学生们需要整队集合，而教师们的位置相对宽松。
“我先去班里整队了。”谢影丽拿起笔记本，匆匆出门。身为班主任，这种时候自然得盯着点。
秦禹点点头，想着林雪此刻应该也已经带着七班的学生下楼了。正聊着，身旁传来脚步声，教生物的王老师也走了过来，站到他旁边，望着眼前涌动的人潮。
“怎么，还不下去？”王老师问。
“这就走。”秦禹应道，两人并肩随着人流缓步前行。
“唉，真不是我说...”王老师看着前面黑压压的学生，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感慨，“现在的教学工作，是越来越难做喽。看看这回周考成绩，生物平均分又在年级垫底。”
秦禹不由得笑了：“毕竟每次考理综，生物总是被安排在最后一科，学生时间不够用、心态急躁也是常事。”
“唉，想想真气人。”王老师自己也摇头笑了，“不过说实话，我当年考试...也常把生物留到最后才写。”
“王老师能理解，那不就好了？”秦禹宽慰道，“等之后新高考全面铺开，学生自主选科，单科单独考试，也就没‘理综’这种说法了，情况应该会好些。”
“到那时候啊，教材估计又得改版，教案又得重写...”王老师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看向秦禹，“秦老师你今年辛辛苦苦写的这些教案，到时候恐怕就没什么参考价值咯。”
“数学科应该不至于变动太大。”秦禹笑了笑，带着点侥幸，“我还指望以后能继续‘借鉴’自己现在写的这些呢，都是心血啊。”
“秦老师早上好。”
一道平静而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即便不回头，秦禹也能立刻分辨出是谁。
“白见微，早上好。”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几步外那个清瘦的身影。
“嗯？”王老师略显诧异地打量了一下走过来的女孩，恍然道，“这位是...咱们年级那位一直考第一的同学吧？”
“老师好。”白见微不清楚这位老师的姓氏，便笼统地问候了一声，却也省略了“早上好”的重复。
“这是...找秦老师有事？”王老师见白见微没有加快步伐越过他们的意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还没等两人回答，王老师已经非常识趣地笑了笑，脚步自然地加快了些，朝秦禹摆了摆手：“你们聊，我先往前头去了。”
见王老师走远，秦禹才看向白见微，温和地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没事。”白见微淡淡开口，目光平静，“是那位老师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有事。我只是想和秦老师打个招呼。”
秦禹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样。她只是如往常一样，平淡地打了一声招呼，却因为出现的时间和场合，被旁人自然地赋予了额外的猜测。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一本厚厚的小册子被她握在指间，似乎是常用的《高中语文必背古诗文》之类。
具体的篇目秦禹已记不太清，但那熟悉的厚度和便携的开本，是许多高三学生的标准配置。
“语文...感觉是你相对薄弱的一环？”秦禹找了个话题。师生二人就这样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潮向前——升旗仪式是三个年级一同参与，高一高二的学生也从各栋楼汇聚而来，通往操场的路上熙熙攘攘。
“...还好。”白见微开口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一百二十分左右。对于这门课，努力与否，波动似乎都不大。”
这倒是实话。语文这门学科，分数下限不低，极少低于八九十；但上限也难突破，想稳定在一百三以上，非有过人的天赋与积淀不可。
秦禹也见过凤毛麟角、能考到一百三十多甚至一百四的学生，但那终究是极少数，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这不是提升成绩的最优解。
“嗯...要不要请林老师给你单独补补？”秦禹含笑提议，带点玩笑的意味。
“虽然我知道林老师很好，”白见微微微侧头，平静地反问，“但秦老师能这么自然地...替林老师揽下这个活儿吗？”
这话让秦禹一时语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呃...要是换我来教，就算当年的我来教你，恐怕还考不过你。”
白见微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如同晨雾。“秦老师，音乐会的票...您看了吗？”
“还没呢。”秦禹解释道，“不过我看余票好像还挺多的，不急。等今天忙完我仔细看看日程，确定一下下周有没有其他安排。”
“好的。”白见微应道，脚步未停。她忽然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手机，很自然地递给秦禹，“麻烦秦老师，帮我保管一下吧。”
秦禹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怪异感。大庭广众之下，周围是穿梭不息的学生，白见微就这么坦然地将手机递了过来。
从逻辑上讲，这毫无问题——学校明令禁止学生携带智能手机入校，学生主动将手机交给老师代为保管，放学后再取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但是...
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刻意？
白见微见他略一迟疑，已然伸手，将那只尚带体温的手机轻轻塞进他摊开的掌心。“早上出门急，忘记留在家里了。”
她解释道，语气寻常。
秦禹握住手机。屏幕因触碰而亮起，显出一张极其简洁、甚至有些朴素的壁纸——正如她给人的印象。他指尖能感受到机身微凉的金属感和残留的暖意。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将手机揣进自己外套的内兜。
“那晚上，我还在老地方等您，”白见微目光从远处收回来，抬手将一缕被风吹到颊边的发丝挽到耳后，动作轻缓，“到时候再还给我就好。”
两人已走到操场边缘，各班正在按区域整队。
“嗯，去吧。”秦禹点头示意。
白见微微微颔首，转身朝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秦禹目送她清瘦的背影汇入人群，这才挪动脚步，朝着教师集合区域——靠近九班和七班队伍的空地走去。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
“哟，秦老师...换新手机了？”
林雪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正歪着头看他，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