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天要下雨
今早的天色比往常暗沉，锅里正煮着方便面，热气裹着熟悉的调料香弥漫开来。
秦椒靠在厨房门框上，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嘀咕道：“天气预报说...好像又要下雨？”
秦禹把煎好的蛋和几碟小菜递给秦椒，转身去捞锅里的面条，头也没回地接话：“下雨天不挺正常？反正我开车送你，淋不着你。”
“这么一想，不用跑操了，还挺爽。”秦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下雨出门麻烦。”
秦禹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望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出行不方便...
白见微。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昨天才刚提醒自己要保持“适当距离”，表现“良好”，今天一早又去主动关心，似乎...不太妥当。
再说，白见微也不是那种需要事事被叮嘱的小孩。她有她的打算和分寸。
秦禹定了定神，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思绪：“三袋面好像确实煮多了...锅里还剩点。”
“是有点多，”秦椒咂咂嘴，“主要是调味包全下了，有点咸。”
“锅里大概还够一碗。”秦禹说道。
就在这时，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被推开。苏涂涂顶着一头睡得有些蓬松的长发，趿拉着毛绒拖鞋，睡眼惺忪地探进半个身子，鼻翼轻轻抽动了两下。
“好香啊...”她含糊地嘟囔，目光锁定在餐桌上的早餐，眼睛亮了一点，“秦禹，椒椒，早啊...我能上来蹭顿早饭吗？楼下啥吃的都没了。”
她说着，又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秦椒立刻举手：“欢迎涂涂姐！快来快来！正好！秦禹今天面条煮多了！”
秦禹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坐吧。主要是昨晚没怎么吃，早上就顺手多煮了点。”
苏涂涂也不客气，笑嘻嘻地走进来，在秦椒旁边的空位坐下。她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外面随意套了件针织开衫，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随性的气息。
“那我就不客气啦！”她接过秦禹递来的面碗，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秦禹你做饭可以啊。”
“那是，我哥也就这点优点了。”秦椒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不忘“踩”秦禹一脚。
秦禹懒得理她。方便面哪有什么水平高低，无非是面条软硬、口味咸淡的区别。他转向苏涂涂问道：“昨天那顿自助，缓过来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苏涂涂立刻皱起了脸，放下筷子，揉了揉自己的胃部：“哎哟，可别提了...那顿太猛了，我现在感觉胃里还是沉甸甸的。昨晚回去就瘫着了，啥也干不了。真是年纪大了，战斗力不行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又焕发出光彩，“庆祝嘛，就要有庆祝的样子！吃撑了也高兴！”
秦椒闻言，立刻撅起嘴，略带“不满”地看向苏涂涂：“涂涂姐！你们去吃大餐都不带我！我也想吃自助！”
“哎呀呀，我的错我的错！”苏涂涂连忙伸手揽过秦椒的肩膀，亲昵地晃了晃，“昨天那不是情况特殊嘛，你哥下午晚上都有课，时间紧。这样，涂涂姐郑重承诺！”
她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等这周末，或者下周，找个时间，专门带我们椒椒去吃！地方随你挑！怎么样？”
秦椒眼睛一亮：“真的？说话算话？”
“必须算话！”苏涂涂拍着胸脯，下巴微扬，带着一种“暴发户”般的豪气，“你涂涂姐现在！有钱！画卖出去了！虽然还没全到账，但请我们椒椒吃十顿八顿自助都没问题！”
“涂涂姐你真好。”秦椒感动兮兮地说。
“那是，”苏涂涂笑着，眼神柔和，“你涂涂姐对你，肯定好。” 这话里，似乎藏着比字面更深一层的含义。
秦禹摇头：“行了，知道你厉害。四幅画，苏老师这次是彻底打响名头了。”
“嘿嘿，运气，运气好。”苏涂涂嘴上谦虚，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她又喝了两口汤，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禹，“对了，昨天那王姐，就是艺术协会那个，后来跟我聊了挺久，说之后可能有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的展览，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感觉...路子好像真的宽了点。”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些认真和隐约的期待。
“这是...要被‘收编’进正规军了？”秦禹笑道，“机会来了就稳稳抓住。需要帮忙或者需要个听众给点意见，随时说。”
“那必须的呀，我的‘专属艺术顾问’。”苏涂涂冲他眨眨眼，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灵动俏皮的模样。
“不会...到时候还有我的事吧？”秦禹苦笑，预感自己这个“顾问”头衔恐怕要坐实了。
“那当然，你以为你跑得了？”苏涂涂得意地轻哼一声，眉眼弯弯。
三人继续边吃边聊。秦禹因为昨晚没怎么吃，这会儿饿得有些狠，吃得比平时快些。饭后，苏涂涂主动揽下了刷碗的活儿，秦椒也起身回房换校服。
秦禹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天色依旧阴沉，雨要下不下的样子，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憋闷感。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轻轻敲击了几下，发出一条简短的消息。
随后，他利落地锁上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迟疑从未发生。
“秦椒，动作快点儿，准备走了。”他站起身，朝卧室方向催促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