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谁会是谁的保障呢？
Z20名校联盟这场联考，学校似乎颇为重视。秦禹单手托着腮，听着前方数学组的组长认真剖析历年联考的真题套路。
“总而言之，回归方程这类题目是他们的偏好，经常出现。导数大题大概率不会太难，甚至不见得会放在压轴位置...”
秦禹将几个关键点随手记在笔记本上。坐在他旁边的林雪对这些纯数学的分析听得云里雾里，百无聊赖之下，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画起了小乌龟，一笔一划，还挺专注。
“...剩下的具体细节和应对策略，之后我们数学组内部开会再着重讨论。”前面的组长分享完自己的见解，也没打算在这种全科大会上占用太多时间。
“好，其他几位学科组长，这两天也多费心整理一下思路和材料。这次联考，学校确实比较重视...”年级主任林建国总结了几句，目光望向校长。
校长点点头，示意会议可以结束。
老师们陆续起身。秦禹和林雪两位资历尚浅的年轻教师，“座位”自然被安排在最不显眼的里侧角落，此刻想随着人流出去并不容易。
不过两人倒也都不着急。
“哟，林老师这画功...又精进了啊。”秦禹侧过头，瞥见了林雪稿纸上那几只形态各异的乌龟。
“随便画着玩的，当然比不上人家专业的。”林雪合上本子，语气随意，顿了顿，“涂涂...不画这些？”
“她没事画乌龟干什么...”秦禹失笑，往后靠进椅背，等着前面的人走散些。
“人家齐白石还专画虾呢。”林雪理直气壮地反驳，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笔下那只伸着脖子的“杰作”。
“行啊，”秦禹眉梢微挑，“那你现在拿出手机，联系一下我们那位专业的苏画家，让她来评判评判你这‘大作’？正好，我也想听听专业人士的高见。”
林雪竟然真的被激起了好胜心，也不扭捏，顺手就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草稿纸“咔嚓”拍了一张。
不过拍照时并未刻意避开角度，画面边缘带上了秦禹随意搭在桌沿的深灰色衣袖和一截干净的手指。
“等着，”她指尖飞快地点着屏幕，嘴角噙着笑意，“让专业人士给你开开眼。”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苏涂涂的回复就叮咚一声跳了出来，是一串语音。
林雪直接点开公放，苏涂涂那带着慵懒、却又清晰带笑的声音立刻在空旷下来的会议室里响起：
“哟，林老师这乌龟....画得很有‘风骨’嘛！线条虽然稚拙，但透着一股子...不屈不挠的劲儿？尤其是这只，”她似乎在仔细端详，“脖子伸这么长，是在渴望知识，还是...在瞅旁边某位老师的袖子？”
林雪笑了，按下语音键回道：“苏老师专业点评一下，我这‘风骨’具体体现在哪儿？还有，旁边那只缩脑袋的又怎么说？”
这次苏涂涂的回复快得出奇：“缩脑袋那只嘛，姿态生动，颇有“藏拙守静”的古意，就是这墨色....嗯，圆珠笔的黑色油墨，层次感稍欠，建议下次用钢笔试试深浅。至于风骨，你看它背甲线条，虽简却挺，四肢着力点...呃，虽然画得有点像火柴棍，但撑得住！有态度！”
林雪乐不可支，这姑娘真是可爱...
又将手机屏幕转向秦禹：“瞧瞧，专业人士说了，有态度！”
秦禹凑近看了两眼，笑意更深：“苏老师这是...夸你画得好，还是拐着弯说你画得抽象？”
“当然是夸！”林雪收起手机，心情颇佳地将那张画了小乌龟的草稿纸小心地折好，夹进笔记本里，“这叫鼓励式教育，懂不懂？说不定哪天我就改行画画了。”
“那感情好，”秦禹站起身，随着最后几位老师走出会议室的门，“到时候你和苏涂涂开联展，名字就叫...‘龟虾荟萃’？”
“去你的！”林雪笑着轻推了他一把，两人并肩走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
窗外，午后的光线透过云层，洒下几缕稀薄的光。会议室的沉闷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里偷闲后的轻松。
“说真的，”林雪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不自觉地放缓，声音也轻了下来，“涂涂提的那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机会。”
“你听她说了？”秦禹微怔，侧过头看她。昨天才聊起的事，没想到林雪今天就已经知道了。
“嗯，早上闲聊时她提了一嘴。”林雪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朋友间的关切与感慨，“感觉...如果能被这样的计划‘收编’，也算是一份难得的保障了，对吧？”
“保障...”秦禹轻声重复这个词，唇角牵起一个有些复杂的笑意。
“怎么？是哪个词逗笑我们秦老师了？”林雪瞥他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他笑容里的意味。
“唉，没什么，”秦禹摇摇头，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淡感慨，“只是突然觉得...好像所有人，兜兜转转，都在寻找一个叫做‘保障’的东西。”
“秦老师自己不也是吗？”林雪笑着反问，一语中的，“选择教师这份职业，不也有这部分原因？”
“对啊，”秦禹坦然承认，并无掩饰，“正因为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大概都能理解。”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本质上，我不过也是在给自己的那份‘不务正业’，找一个看起来足够‘正经’的保障罢了。”
“也许有一天，”林雪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鼓励，“你的副业，反过来会成为你主业的‘保障’呢？”
“嗯...也许吧。”秦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继续深谈。两人已走到教学楼前。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林雪歪了歪脑袋，“你和秦椒兄妹俩，不也是对方的保障？”
“嗯..那我真的很期待了。”秦禹笑了笑，脑海里掠过另外俩学生——江巧巧和白见微。
谁又会是谁的保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