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总是端着架子
她甚至为了加强语气,在“大”和“态”字上加了重音,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般的、戏剧性的震惊。
“我...”秦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检查一下帽子干不干净、有没有异味,但迎着苏涂涂那副“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秦老师”的夸张眼神,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时语塞。
他猛地咳嗽一声,忽然意识到不对——自己闻的是帽子,又不是什么...
对吧?这事儿压根没她渲染的那么严重。
“一股子...陈年老油的味道。”秦禹立刻切换表情,故作一脸嫌弃,顺势把手里的帽子像扔什么烫手山芋似的丢给苏涂涂,试图反客为主,“你还好意思戴?”
“哈!你还装!”苏涂涂接过帽子,试图维持刚才那副“抓包现场”的控诉姿态,但秦禹已经迅速从短暂的尴尬中回过神来,那点心虚早不见了踪影。
他翻了个白眼,一语道破:“还想讹我?”
“嘁...”苏涂涂见小心思被看穿,撇了撇嘴,倒也不恼,一边把乱发往帽子里塞,一边还不忘小声嘟囔,给自己找补台阶,“大变态...偷闻人家的帽子,还不承认...”
“没有‘偷闻’。就算你站在我面前,我也会检查一下有没有异味的。”秦禹试图强调这个行为的正当性和普遍性,却觉得越解释越古怪,索性收住话头,总结道,“而且,这只是一个帽子。”
“秦老师,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特殊’的癖好!”苏涂涂戴上帽子,转过身,双手叉腰,试图继续给这个话题“加码”,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说,是不是对我...的帽子,图谋不轨很久了?”
“是挺‘图谋不轨’的,”秦禹顺着她的话,一本正经地点头,“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建议你下次洗外裤的时候,记得把它一起扔进去洗洗。”
“为什么非得是裤子?”苏涂涂走到洗漱台前,对着镜子调整帽檐,随口问道。
“因为那味道,我怕脏了我的上衣。”秦禹面不改色地答道。
换来的是镜子里小姑娘一个娇俏又嫌弃的白眼。
“行了行了,走吧,”苏涂涂拍了拍手,仿佛刚才那个跳着脚指控别人是“变态”的人根本不是她,变脸速度堪称一绝,“楼上的人都等着呢。再磨蹭,你妹妹该以为我把她哥怎么着了呢。”
秦禹看着她这倒打一耙、瞬间恢复常态甚至还反过来催促自己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最终只能化作一个无奈至极的白眼,和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秦老师真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苏涂涂听着他的叹息,伸手轻轻捣了捣他的腰侧。
“怎么,你和白见微一样,也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还兼修冷笑话?”秦禹锁好门,转身反问。
“你呀,就是总绷着。”苏涂涂白了他一眼,两人默契地都没看电梯,直接拐进了楼道,开始爬楼梯,“你有没有觉得...你特别‘端着’?”
“我怎么‘端着’了?”秦禹脚步未停,反驳道。
“就是...你那些责任感,像一层厚厚的壳,把你裹得太紧了。”苏涂涂跟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清晰,“在秦椒面前,你端着哥哥的架子,要监督、要负责、要立威;在巧巧面前,你端着老师的架子,要关心、要引导、要保持距离;甚至在林老师面前,你也始终绷着一根弦,维持着那种...同事分寸感。”
“这就是我。”秦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是,”苏涂涂断然否定,脚步加快,几乎与他并行,“绝对不是全部。你肯定是‘端着’的,但你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
“那这还讨论什么?”秦禹觉得这像个无解的命题——如果自己察觉不到,又如何去“调整”?
“你刚才...是不是就没有‘端着’?”苏涂涂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得意,在楼梯转角处停下来,看着他,“你看,我随便逗逗你,你的反应就生动多了,会尴尬,会反驳,会翻白眼,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套着‘秦老师’壳子的符号。”
“我怎么觉得...”秦禹也停下脚步,侧身睨了她一眼,“你就是单纯想逗我玩呢?”
“唉...”苏涂涂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楼梯间声控灯的暖黄光线落在她帽檐下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认真的神色。
路程本就不长,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她摸出钥匙,在插入锁孔前,回头看了秦禹一眼,声音很轻,却清晰:
“你会知道的。”
秦禹同样握着自家钥匙的手,微微一顿。
门被推开,客厅里空无一人,但隐约的说话声和窸窣的动静从书房方向传来——答案显而易见。
苏涂涂已经熟门熟路地朝书房走去,秦禹也跟在她身后。
“哟,秦老师找的‘打包伙计’阵容挺豪华啊。”苏涂涂拉开书房门,看着里面的景象,不由得笑出声。
林雪正坐在电脑椅上低头看着手机,江巧巧和秦椒则盘腿坐在稍远些的地毯上,两人面前堆着纸箱、胶带和泡沫纸,正闷着头专注地打包快递。
秦椒负责把商品检查后放入纸箱,封箱,然后在箱子上用马克笔写下简明的物流信息——方便快递员分辨就行。
她过去实心眼,一个订单就下一个快递单,她麻烦快递员也麻烦。现在虽然省了这一步,但工作量也不小。
江巧巧则更细致些,她面前是一些没有外盒、需要额外保护的商品。正小心地用泡沫纸将它们一层层包裹、固定,动作轻柔。
林雪闻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刚才我们还在琢磨,怎么没在家里看见你呢。”
“不小心睡过头啦,”苏涂涂憨憨一笑,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帽子,“秦老师下去把我捞上来吃饭。”
秦禹也走进书房,目光扫过地上的“工作现场”,补充道:“阁楼还有一箱,是二手平台那边卖的货,也需要一起打包发走。”
“知道啦...”秦椒头也没抬,拖长了声音应道,手上封箱的动作却没停,“无情的资本家!”
“资本家现在要去给妹妹和她的朋友们做饭了。”秦禹面不改色地回敬。
这话惹得书房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连低头忙碌的江巧巧唇角也弯了弯。
“米饭我已经用电饭煲煮上了,”林雪放下手机,站起身,语气自然地问道,“剩下的就看秦老师大展身手了。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
“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苏涂涂立刻接话,也跃跃欲试,“我来帮忙吧!洗菜切菜我都在行!”
秦禹看着眼前两位主动请缨的“帮手”,目光在她们脸上掠过,果断地咳嗽一声,做出了选择:
“你?”他看向苏涂涂,“还是算了,我怕你把厨房点了。”接着转向林雪,语气客气,“林老师也歇着吧,难得来一趟,哪能让你干活。”
这“紧急避险”式的回答,意思很明确:两位,谁都别想进我的厨房,他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