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聊聊也行
不过，将这事儿告诉林雪，也并非毫无“代价”——至少，秦禹得开始认真考虑赴林家的那顿晚餐了。
车子平稳行驶在渐渐沥沥的雨幕中。秦禹指尖轻点着方向盘，心里思忖着：要不要...带着秦椒一起去？
只能说希望渺茫。
且不说秦椒是否愿意参与这种晚餐，光是想想那场景可能带来的微妙解读和潜在尴尬，秦禹就觉得不太妥当。
而且...
秦禹模糊地记得林雪父母的样貌，那是很久以前的印象了。这么多年过去，早该模糊了，绝不至于仅凭那天傍晚路灯下一个朦胧的影子就能认出。
他似乎听父母提过，他们与林家有些往来，关系算得上不错。但如今父母远在海外，为这点事特意打电话去询问“当年旧识”的近况和“注意事项”，似乎又显得太过刻意和...小题大做。
正思忖间，后座车门被拉开，挟裹进一股微凉的湿气。白见微利落地收拢雨伞，轻巧地侧身坐了进来，顺手带上了车门。
“秦老师晚上好。”她的声音在相对封闭的车厢内响起，清晰而平稳。
“嗯。”秦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同时启动了车子，“先去接苏涂涂，然后在外头简单吃个饭，再去音乐会。时间很充裕。”
正如白见微之前建议的，她最后一节课果然提前出来了，并未留校上晚自习。
“不过...”秦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你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补课。”白见微答得十分自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她甚至边说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将微信账号切换到了另一个。
显然真实的理由并非如此。
“补课...”秦禹当然不知道她屏幕背后的操作，只是顺着这个答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理解，“嗯，也差不多吧。”
学习本身就需要交流、汲取、提升，从广义上讲，去听一场高水平的专业音乐会，与业界前辈接触，也是一种“补课”。
这底层逻辑，倒也说得通。
一路闲聊着，多是关于音乐会曲目、天气，或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校园话题。
车子驶回小区，缓缓停稳。秦禹刚想伸手去摸手机，询问苏涂涂是否准备好下楼了，目光随意一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前方单元楼的玻璃门廊下。
苏涂涂戴着那顶熟悉的灰色毛线帽，身上套了件看起来厚实了些的米白色短款羽绒服，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檐外的细雨在她身前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而门廊温暖的灯光将她笼罩其中，勾勒出一个安静等待的轮廓。
秦禹按了下喇叭，短促的声音在安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檐下的身影闻声抬起头。苏涂涂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隔着雨幕和玻璃，朝车里用力挥了挥手。她将手机塞进衣兜，撑开一把明黄色的雨伞，脚步轻快地小跑过来。
拉开车门，带着寒意的湿润空气和一股淡淡的清新香气一同涌入。苏涂涂动作利落地收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然后一矮身，钻进了副驾驶座。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活力十足地打招呼，目光扫过后座的白见微，“微微晚上好呀！”
“苏姐晚上好。”白见微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平静温和。
秦禹等她坐稳，“想好吃什么了吗？”
“我随便！你们定！”苏涂涂立刻表态，非常懂得在这种“三人行”中不抢主导权，“微微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要不..晚上我们喝粥吧，这个天气正好，苏姐觉得呢？”白见微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
秦禹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这姑娘，在苏涂涂面前，似乎比平时更...“亲昵”一点？
“那就去商场那边吧，粥铺的选择多，离音乐厅也近。”秦禹做出决定，“时间还够。”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傍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迷离的光影。
车厢内，苏涂涂的存在感很强。她先是抱怨了几句天气，又好奇地问起白见微今晚音乐会的具体曲目，话题跳脱却不会冷场。白见微少有地，认真地回答和解释。
秦禹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更多是专注开车。
他那份感觉更加明显，白见微似乎..就是和苏涂涂关系很好。
或者说，白见微在不动神色地维持和苏涂涂的那份热络。
“对了秦老师，”苏涂涂忽然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我听椒椒说，你俩今天上午去逛街，还被导购当成情侣了？”
秦禹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秦椒这丫头...”他有些无奈地皱眉，“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哎哟，这有什么嘛！”苏涂涂笑得更大声了，“说明秦老师看着年轻，跟妹妹站一块儿不像长辈，这是夸你呢！”
“这种夸奖还是免了。”秦禹扯了扯嘴角，从后视镜里，他瞥见白见微的唇角似乎也弯了一下。她正看着窗外流逝的灯光，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看不真切表情。
“不过说真的，”苏涂涂转了回去，语气变得有点感慨，“你们兄妹能这样，挺好的。互相有个照应，比一个人强多了。”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没了之前的戏谑。
秦禹“嗯”了一声，“小秦椒那个时候很可爱的。”
“秦椒要是听到这话该和你急了。”苏涂涂笑。
“不过..”秦禹透过后视镜看向白见微，“我还挺想让白见微你和秦椒分享一下学习经验的，不过..我估计你现在教她也跟不上就是了。”
“我知道了。”
让秦禹有些意外的，白见微竟然很利落地答应下来。
“之后..我会和秦椒聊一聊，”白见微说道，“秦老师帮了我这么多，我应该做的。”
“好。”秦禹欣慰地点点头，“聊聊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