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用音乐去表达
音乐厅入口处灯火通明,衣着得体的观众三三两两汇聚而来,在略显清冷的雨夜构成一片温文尔雅的背景音。
秦禹核验了电子票,三人随着人流步入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弧形走廊。又按照票面指示找到座位——
苏涂涂的目光在座位和两个同伴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带着明显坏笑意味的笑容。
她侧过身,看向白见微,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三人都听清:
“哎,微微——”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弯得像月牙,“要不...你坐中间?”
她当然知道自己才是被安排坐在中间的那个,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突发奇想”。
她的视线扫过中间那个座位,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秦禹,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和秦老师挨着坐...会不会觉得不自在呀?”
秦禹看着她那副唯恐天下不乱、明显是在故意制造“乐趣”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白见微却微微蹙眉。
她是真的有点摸不清苏涂涂这姑娘——该怎么形容呢?
平常看她,总是那副慵懒随性、甚至有点大大咧咧的样子,尤其在秦禹面前,偶尔还会流露出近乎幼稚的耍赖或玩笑。
但白见微比秦禹更了解苏涂涂的另一面:至少,在谈及工作、工作规划,或者之前与自己进行那些深入恳切的未来探讨时,她所展现出的敏锐、通透和清晰的逻辑,又完全是另一副成熟聪慧的模样。
正是这种矛盾,让向来信奉“事出有因”、几乎不走一步“闲棋”的白见微,第一次感到了某种困惑。
她看不透苏涂涂此刻这个提议的真实意图。
是试探?是对自己隐有警惕?可平日相处中并未感受到任何敌意或疏远。
那...纯粹只是觉得好玩?像她平时逗秦禹那样?
其他人怎么想,白见微可以不在意。但眼前的人是苏涂涂,是和林雪一样,让她不得不慎重对待、在秦禹生活圈中占据重要且特殊位置的人。她无法像忽略背景噪音一样忽略这个看似随意的提议。
值得一提的是,她看的出来林雪对自己本身并无敌意,她其实是一直在...
保护秦禹。
白见微迎着苏涂涂笑意盈盈却难以捉摸的目光,思绪在瞬间飞快运转。最终,她选择了最稳妥、也最符合表面逻辑的回应。她声音平静依旧:
“不了,苏姐。还是您坐中间吧。”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甚至带上一点轻微的、示弱般的调侃,“我坐中间...压力比较大。”
这话既婉拒了换座,又无形中将苏涂涂捧在了“更镇得住场”的位置上,同时,她的目光极快地掠过一旁满脸无奈的秦禹——他的反应,似乎也印证了这只是苏涂涂一次心血来潮的玩笑。
苏涂涂听罢,只是耸耸肩,语气轻快:“行吧行吧,那我这个‘缓冲垫’就继续履行职责喽。”
说着,她便很自然地率先坐进了中间的那个座位。
秦禹当然意识不到方才那段短暂对话里可能蕴含的、超出他认知的微妙博弈——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这座音乐厅内部的环境吸引了。
活了二十多年,踏进这种音乐厅,对他而言还是头一遭。
他下意识地左右打量:高高的穹顶、繁复的雕花...心里默默盘算:这票钱,得多看几眼才算回本。
苏涂涂看着他这副略显新奇、四处打量的样子,不由得扶额,压低声音吐槽:“秦禹,咱能不能不要表现得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当然,我这句话里没有任何地域歧视或其他引申含义,纯粹表达对你个人此刻行为的一点小小鄙视。”
她甚至不忘给自己套上一层“免责声明”。
这姑娘...连吐槽都开始叠甲了。
秦禹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乡巴佬’让您见笑了,给您丢人了。”
白见微侧过身,看向秦禹,眼神里带着一丝自然的询问:“秦老师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没,”秦禹摇摇头,语气坦率,“这是第一次。”
“他不说我都知道他在琢磨什么,”苏涂涂笑嘻嘻地抢答,模仿着秦禹可能的口吻,“‘有这钱,不如多买两个手办,或者囤点胶’...对不对?”
“我可没这么说,”秦禹立刻纠正,表情认真了些,“对于能来这儿,我挺乐意的。多长点见识,总是好的。”
他这话的本意,是不想让提议来听音乐会的白见微产生任何不必要的心理负担或愧疚感。
白见微闻言,轻轻开口,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其实...我也是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当时家人带我来,主要是为了让我不要那么抗拒练琴。”
“结果现在反而喜欢上了,是吧?”苏涂涂歪着头,笑着看她。
“因为它后来成了一个很好的表达渠道。”白见微的目光投向尚未拉开的舞台帷幕,声音里多了些什么,“人在烦躁、或者感到愉快的时候,总有些情绪...无法轻易用语言说清。透过琴声,却能找到一种传递的路径。”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我觉得...这样很好。”
因为苏涂涂说话时身体微微倾向白见微这边,所以白见微很自然地,视线就能越过苏涂涂,落在另一侧的秦禹脸上。她看到秦禹听得很认真,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我能理解。”秦禹说道,语气是共情的诚恳。
白见微眼中掠过诧异。
“就...很多动漫里也常有这样的表达嘛,”秦禹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用自己熟悉的领域来举例佐证,“比如《吹响吧!上低音号》那种,还有...《BanG Dream》?啊,最近好像还有个叫《MyGO!!!!!》的,里面也有...”
苏涂涂听到他开始报二次元番剧名,干脆整个人歪倒,额头轻轻抵在白见微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夸张的、饱含“受不了你了”意味的叹息:“唉...”
白见微反倒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真实。“那我...回头找时间去看看秦老师说的这些。”
“算了算了,”秦禹立刻摆手,意识到自己这举例可能有点展示浓度了,赶紧打住,“都这个时候了,专心学业。我的意思就是,我能理解你说的那种状态...感觉就,还挺...嗯,理想的。”他找了个略显笼统但正向的词。
场内的灯光,开始一层一层、由外向内渐渐暗了下来。
正说话间,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最终只剩下舞台边缘幽微的脚灯和一道聚焦在舞台中央的纯净光束。
观众席的细语声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一位身着黑色曳地长裙的女士手持小提琴,从侧幕优雅地走出,向观众微微欠身。掌声礼貌地响起,又很快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