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细心的关切

秦禹走进校园时，还有些走神。

和吴霞教授的那番交谈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直到苏涂涂处理完事情找过来，两人才道别分开。可越是回味，吴霞最后那句看似平淡的话，就越是像一根细小的刺。

你只是她的老师。

名正言顺...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就像古时候打仗要讲究“师出有名”，似乎他想要给予的某些超出常规的关心、引导乃至担忧，也需要一个更坚实、更“正当”的名分来支撑。

除了“老师”，还有什么更合适、更无可指摘的“名分”呢？

秦禹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这些盘旋不去的思绪。他将车停好，推门下车，朝着教学楼走去。

回来得稍微晚了些，第二节课已经结束。走廊里充满了课间休息的喧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走动。

教室里有个男生靠在走廊窗台上睡得正熟，半边脸上还印着校服拉链的清晰红痕。

只能说..人困起来真是在哪都能睡着。

秦禹穿过略显嘈杂的人群，还未拐进办公室，迎面就碰上了——

正从饮水机旁转身回来的江巧巧。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水杯，刚接满水。

“秦老师。”江巧巧看见他，立刻停下脚步，乖巧地轻声打招呼。

“嗯。”秦禹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随口闲聊，“接水？”

“对。”江巧巧应道，双手捧着杯子。

“怎么不用保温杯？天冷了，这个不保温。”秦禹注意到那是个普通的塑料杯，顺口提醒了一句。

“塑料杯...凉的快，”江巧巧解释道，声音轻柔。她抬起眼，仔细地看了看秦禹的脸，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关切，“秦老师...您身体不舒服吗？”

“嗯？没有啊。”秦禹被她问得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起来有那么明显吗？

“看您好像...有点疲惫的样子。”江巧巧的声音更轻了些，又忍不住表达关心，“秦老师要注意休息。”

小棉袄！

这个带着暖意的念头再次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冒出来，冲淡了些许之前的纷乱思绪。秦禹看着她清澈眼睛里那点真切的担忧，不由得笑了笑。

“没事。”他简短地答道，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去班级里说一声，这节课不讲试卷，正常上课。”

江巧巧轻轻点头，正要转身，又一个声音从侧面插入进来。

“秦老师。”

秦椒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沾着点水珠，随意在裤腿上擦了擦。在学校人多的地方，她通常都这样称呼他。

随即，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秦禹面前的江巧巧身上。

现在。

秦椒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要开始执行那个“观察计划”。第一步，就从眼前这一幕开始。

她的视线快速而细致地扫过两人：江巧巧手里捧着那个透明塑料杯；她的身体朝向秦禹，站姿是一种惯常的、微微含胸的乖巧，但头却稍稍仰着。

目光落在秦禹脸上——不是匆匆一瞥，而是一种...停留。一种近乎柔软的神色。

而自己的哥哥秦禹...他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这和平常跟她斗嘴的那个“犯贱”哥哥不太一样。

“怎么了？”秦禹看向秦椒。

“没事啊，”秦椒语气如常，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了江巧巧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她，“巧巧，接水呢？”

“嗯。”江巧巧应了一声。“秦老师让我去班里通知一声，下节课正常上，不讲卷子。”

“哦——”秦椒拖长了音调，目光在秦禹和江巧巧之间又转了个来回，“那快去吧，快打预备铃了。”她催促道，语气里听不出异常。

“好。”江巧巧对秦禹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走廊里暂时只剩下兄妹俩。

秦椒没动，也没立刻说话，只是侧着头，用一种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看着秦禹。

“看什么？”秦禹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秦椒摇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探究，“你...刚才跟巧巧说什么了？我看她好像...挺关心你的样子。”

“没说什么，就正常打招呼。”秦禹自然地回答，“她问我是不是不舒服，说我看着有点累。这孩子...挺细心的。”

这总不能还有问题吧？

“是吗？”秦椒挑了挑眉，那句“挺细心的”在她耳朵里转了一圈。“她对你...是挺细心的。”

这句话她说得有点意味不明。

秦禹挑了挑眉：“你又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啊，”秦椒耸耸肩，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就是陈述事实嘛。巧巧人好，知道感恩，你帮了她那么多，她关心你不是很正常？”

她把“感恩”和“关心”两个词咬得略微清晰了些。

秦禹看着她，总觉得这丫头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具体的把柄。或许是自己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