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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工作第263章 你只是她的老师0%

第263章 你只是她的老师

雨天,又是工作日,博览中心附近却依然人流不少。大多身着西装或质地考究的外套,步履从容,彼此低声交谈,弥漫着一种...属于特定圈层的“上流”气息。

细想起来倒也合理——能在这样的工作日上午出现在此地的,往往意味着时间的相对自由。

而对成年人而言,时间自由常常指向两个极端:要么财务自由,要么就是...时间不值钱。

本就是画展闭展的最后一日,那些之前犹豫不决的潜在买家,也到了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因此展厅内外,比预想的要热闹些。

秦禹在车边撑开伞。苏涂涂很自然地、甚至带着点雀跃地,侧身钻入他的伞下,几乎贴着他的臂弯。换来的是秦禹一个带着无奈的瞥视。

两人靠得近,一同迈入细密连绵的雨帘。伞面不大,共同的空间让彼此的体温和气息隐约可感。

苏涂涂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秦禹的侧脸上,她忽然有些感慨。

“秦禹,”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近,“你老是...绷着个架子做什么?”

“有吗?”秦禹目视前方,随口反问,脚步未停。

“就...”苏涂涂的视线落在他挺直的背脊和略显克制的步伐上,“你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人一多,你就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生怕哪里做得不够‘正确’,不够‘得体’。连走路都像在走正步。”

“我觉得...可能是职业习惯吧。”秦禹的辩解听起来有些无力,“当老师的,总得注意点形象。”

“这都当多久了,还没适应过来啊?”苏涂涂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忽然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拉住了秦禹的胳膊。

秦禹不明所以,也跟着站定,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苏涂涂松开手,却转而踮起脚尖——她个子不算矮,但秦禹更高些。她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略显紧绷的肩头,带着一种亲昵,轻轻地、却是实实在在地往前推了推。

“你看,”她示意他感受,“放松点。肩膀绷这么直,不累吗?稍微...垮下来一点,没关系的。”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又或许是她话语里那种纯粹的关心起了作用,秦禹竟然真的顺着她手掌的力道,肩膀微微向前松了松。

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卸下部分重负的感觉,真的从肩颈处蔓延开来。

“我们小时候,”秦禹有些哭笑不得地辩解,“肩膀耷拉着,可是会被长辈念叨‘没精神’、‘要驼背’的。”

“谁让你跟个小老头似的,一直保持这种姿势了?”苏涂涂松开手,退后半步,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秦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伞面倾斜,稳稳地跟随着她的步伐和方向移动,确保雨水不会淋到她。

这个细微却无比自然的动作,被苏涂涂清晰地感知到了。她没有回头,但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不回学校啦?”她问,脚步都轻快了些。

“升旗仪式应该是赶不上了。”秦禹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第三节课才有课,时间足够。”

苏涂涂心里莫名升起小小的得意。

两人迈进展厅,秦禹在入口处将湿漉漉的伞收好。一旁的工作人员礼貌示意雨伞需集中保管。秦禹将伞递过去,跟着苏涂涂走向参展人员通道。

“苏小姐,您来得正好,”一位穿着得体套装的工作人员迎上前,语气恭敬,“还有一幅画,有客人想和您当面聊聊细节。”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苏涂涂点点头,面容瞬间切换成工作时的平静干练。她转向秦禹,语气恢复了寻常的随意:“那我先过去处理一下?”

秦禹看着她这副瞬间进入角色、游刃有余的模样,心中忽然一动。他认识苏涂涂这么久,见过她最初参加小型画展时略显生涩、与人谈论艺术时还会偶尔卡壳的样子,也见过她为构思绞尽脑汁、甚至有些邋遢的日常。

而此刻眼前这个从容安排事务的苏涂涂,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姑娘,真的在自己的领域里一步步成长起来了。

这种类似于女儿长大了的欣慰感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他笑着点点头:“行。需要我陪着壮胆吗?”

“谁要你陪?”苏涂涂甩给他一个娇俏的白眼,总觉得他那个笑容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转身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目送两人走远,秦禹信步走进了主展厅。博览中心内部空间开阔,上次来去匆匆并未细看。他也没什么特定目标,只是随意漫步,欣赏着四周悬挂的、风格各异的画作。

却没想到,一个略带惊讶的熟悉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欸?秦老师?”

秦禹脚步一顿,循声回头。

是吴霞教授。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套装,颈间系着丝巾,正站在一幅抽象画前,含笑望着他。

“吴老师,”秦禹立刻转身,快步走过去——这倒是意料之外的相遇,“真巧。”

“苏小姐没和你一起?”吴霞的目光在他身边扫了扫。

“她正好有点工作要谈,被人请过去了。”秦禹解释道。

“原来如此。”吴霞点点头,笑容和煦,“秦老师昨天...是不是也去了音乐会?我好像隐约看到你和苏小姐了。”这正是她主动叫住秦禹的原因。

“是去了,”秦禹坦然承认,两人很自然地边走边聊起来,“想着提升一下自己的艺术鉴赏水平。吴老师您昨天的合奏太精彩了,铺垫得恰到好处,既不喧宾夺主,又把整个作品的层次托了起来。”

他说的并非客套,而是认真聆听后的直观感受。

这话让吴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对秦禹印象不错:有礼貌,踏实,和苏涂涂关系亲近,手底下还带着白见微那样有潜力的学生,之前交流教育理念时也能聊到一块儿。

更重要的是,吴霞本人心态年轻开放,年近五十却依旧保持着对新鲜事物和年轻人的好奇心与包容。

“毕竟是我的学生,我得去看看她学得怎么样,有没有给我丢人。”吴霞幽默地说,随即话锋一转,“我好像看到...你带的那位学生,白见微,也来了?”

“嗯,”秦禹点头,“她主要是想...亲眼看看差距。”

吴霞闻言笑了,带着点兴味:“她看了之后,怎么说?”

“她承认差距很大,想回去走文化课了。”秦禹回想起白见微当时的神情和话语,眼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些笑意,“但是...她不认为自己和那份天赋无缘。”

“那秦老师觉得呢?”吴霞侧过头,看向这位年轻的同行,眼神里带着温和的探究。

“我...”秦禹沉吟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白见微说“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水平”时,那份沉静下近乎闪耀的自负,“我也相信她有这份天赋。”

“支持,往往比天赋本身更重要。”吴霞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即又理解地点点头,“不过我也明白,选择走艺术这条路,本身就不容易,很容易面临孤独,甚至缺乏理解。”

“所以才有像吴老师您这样成功的榜样,不是吗?”秦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敬意。

“她现在是高三了吧?”吴霞忽然问道。

“对。”秦禹点头。

“...可以让她考虑报考京城音乐学院。”吴霞的语气很自然,像在推荐一个不错的选项,“我在那边也任教,京城我也认识几个培训的地方,如果真要决定,最好过去学习学习。”

秦禹心中微微一动。这或许就是昨晚去音乐会带来的、最直接的“附加值”。这个话题,他原本计划在白见微省赛结果出来后再找机会深入探讨的。

“她的文化课成绩我倒不担心,”秦禹斟酌着措辞,说出了最现实的顾虑,“主要是...这条路,未来的不确定性太高了。”

吴霞听了,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秦禹,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秦老师,你只是她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