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钱别掉了
录入工作进展得很快，因此秦禹待在办公室里也并非无事可做。现在，他可以开始...
阅卷了。
他分到的是最简单的填空题，没有步骤分，评判起来速度飞快。
林雪也坐在一旁批阅试卷，顺便看着晚自习的学生——既然是自习，反而更需要老师盯着。
不过...对秦禹而言，他留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江巧巧。
吃饭时林雪的开导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应该让那孩子有机会“回报”一些。
秦禹觉得有道理，可真的让江巧巧来“监督”秦椒学习？
秦椒怕不是要当场跳起来。本来还算朋友，一下子都变成她的“老师”了。
秦禹叹了口气。
“还愁着呢？”林雪笑着看他。
“嗯...”秦禹靠在椅背上，应了一声，顺手摸出手机。
“话说，当年你对帮你很多的那位李老师，是怎么想的？”林雪一边翻着试卷，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我看你现在和她关系不也挺好的吗？”
秦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种事...就别问了吧。”
林雪挑了挑眉。又来了，秦禹又开始回避问题了。这很难回答吗？
注意到她探究的眼神，秦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反正...我那时候，也没能‘报答’好。”
林雪眼睛微微睁大。她好像...无意中碰到了某个关键点。
还真和李老师有关？
“咳，算了。”秦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总之...我再想想吧。”
林雪的心思却已经转开了，开始默默推算——上次和秦禹一起去拜访时，两位老人已经在带孙子了。
也就是说，秦禹上学的时候，李老师年纪就已经不小了。如果排除秦禹有什么特殊癖好的话...
她摸了摸下巴。记忆有点模糊了，真想不起当时在玄关旁边相册里看到的那些全家福的具体内容...
“你想什么呢？”秦禹看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没想什么呀。”林雪回过神，面不改色地指了指面前的卷子，“我在想这群小兔崽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阅读理解能答成这副样子。”
秦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指尖滑动着屏幕...得好好想想。
江巧既然主动来找自己，以那姑娘的性格，肯定是憋不住了才会开这个口。明天还有考试，所以...
今天就必须把话说清楚——他不喜欢，也不习惯让问题过夜。
有些事，得及时沟通，否则只会积攒出越来越多的误会。
眼下晚自习已经过半...
秦禹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秦老师。”
江巧巧站在门口。
办公室里还有两三位老师在，谢影丽也闻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江巧巧。
江巧巧目不斜视，只看向秦禹。
秦禹朝她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走廊。
江巧巧看懂了，强作镇定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外侧的走廊。
走廊确实是个相对合适的谈话地点，只是此刻外面摆了不少学生搬出来的课桌——天气冷了，学生都挤在教室里拼桌学习，课桌就暂时搁在外头。
偶尔会有一两个学生走出来，翻找自己桌斗里的资料。
“巧巧。”
秦禹沉吟了一下，开门见山：“我一个一个回答你，好吗？”
江巧巧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嗯，谢谢秦老师。”
“贫困生补助的事就不多说了，你只是为了支开王老师...”秦禹垂眸继续看向手机。
这话让江巧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然后，校服的事...”秦禹翻出手机里的支付记录，“按照实际价格，我们本该一人一半。我和秦椒...也是这么分的。”
是的，秦椒的校服，她自己出了一半的钱。
“所以，我对你，和对秦椒，想法是一样的，都当作..妹妹看待。”秦禹摊了摊手，“再然后...就是你问的，为什么不让你去辅导秦椒。”
“白见微和秦椒的关系，目前还比较...客气。就算白见微以‘辅导’的身份说她什么，秦椒也不会太往心里去，更不会不自在。”秦禹说出自己的考量，“但你和秦椒走得更近，是朋友。朋友之间教功课，反而容易顾忌情面，有些话不好直说，效果可能就要打折扣，甚至..会翻脸。”
“那之前秦老师说，这周不需要我帮忙的事...”江巧巧追问道。
“什么不需要你帮忙？”秦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说这周末？这周原本就是我和秦椒要去林老师家吃个饭，而且最近单子少，不如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话里话外，依然是为她着想。
江巧巧抿紧了唇。
“那...之后呢？”
“之后照常啊。”秦禹语气自然，“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真靠这个吃饭，进货不多，所以才会这样时忙时闲。”
他又多解释了几句：“等下一批新货到了，肯定又要忙起来的。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呢。”
江巧巧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心底翻江倒海。在他那里，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都早已将她考虑在内。
说实话...
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慰贴之余，却又泛起一丝怅然。
但这里终究不是适合的地方...
但是！
自己真的有办法！
“那个...谢谢秦老师。”小姑娘低声说道。
“嗯，能理解就好。”秦禹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没说清楚，让这心思细腻的姑娘自己胡思乱想。
“但是，秦老师...”江巧巧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坚持，“我还是想说，我现在...有能力支付自己这部分了。”
她这次特意带了钱包，虽然原本的目的并非如此。
“嗯...好吧。”秦禹看着她翻开钱包，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再拒绝什么呢？林雪说得对，大恩如大仇...
秦禹正想着。
江巧巧的手指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折得整齐的纸币，然后...
她没有递过去，也没有放在一旁的窗台上。
她向前一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只是为了给钱，明明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完成这个动作，无需接触。
但是...
江巧巧选择的，是伸出手，轻柔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握住了他的手。
秦禹浑身微微一颤。
不是...
“钱您拿好，别掉了。”江巧巧的声音很轻，拂过耳畔，“谢谢秦老师一直以来的照顾。”
秦禹低头，看着被轻轻塞进掌心的、尚带着她指尖余温的纸币，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个..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觉得喉间有些发干。
若是在别处，或许还好。但这里...
这是办公室门口的走廊啊！
所幸此刻没有老师推门出来，也没有学生恰好经过...
即便如此，秦禹仍惊出了一身细微的冷汗。
“谢谢秦老师。”江巧巧不再多言，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触碰再自然不过。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教室。
秦禹站在原地，握着那张纸币，目光追随着她纤细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