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分工
江巧巧的举动卡在一个微妙的界限上——你当然可以说，这不过是一次简单的递钱与收钱。
但是...
其中又透出几分刻意。
如果结合她之前的说法，只是“怕钱掉了”...
秦禹揉着眉心，走回办公室。
林雪看着他回来，手里还捏着那几张纸币，随口问道：“怎么了？”
“钱还给我了。”秦禹摊开手心。
林雪看了一眼，轻轻感慨：“是个很好的孩子。”
“....”
秦禹沉默片刻，终究只是应了一声：“...嗯。”
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秦禹手头的试卷也已批阅得七七八八。明天对着手机把剩下的扫个尾，然后...
或许真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算了，明天不来学校了。
秦禹点点头。放假，就是纯粹放假，不是退缩。
“林老师，一起走？”他主动问道。
“行啊，”林雪合上笔盖，“对了秦禹...我想再去拜访一下李老师。”
秦禹愣了一下。
“怎么了？”
“就是...最近教学上有点事，想找李老师聊聊。”林雪自然不会吐露真实意图，只是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还是说...秦老师方便再带我一次？”
“....”
秦禹脑中闪过江巧巧的身影...
“呃...我可能就...”
他忽然有点没脸去见李老师。当年那桩事自己就没处理好，如今似乎...
又惹上了新的、理不清的困扰。
“不方便吗？”林雪和他并肩走出办公室。
“也不是不方便...”秦禹咳嗽一声，“就是不知道两位老人家方不方便。我先问问吧。”
“好。”
林雪点点头。她本也不是立刻就要答案，只是摸到了一条线索，想先埋个伏笔而已。
两位老师走出教学楼时，秦椒和江巧巧已经等在往常的位置了。江巧巧很自然地回望过来，目光清澈。
秦禹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这姑娘的眼神这么坦然...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哪有人会自恋到觉得谁都喜欢自己？更何况自己还是个老师，学生不怕他都已经算不错了。
秦禹示意两个女孩走在前面，自己和林雪稍后几步。
“要不...我把李老师的微信推给你？”他试探着问。
“嗯？我好歹得提点东西上门吧，哪能只在微信上叨扰老人家，太不礼貌了。”林雪说得合情合理。
她过去，是为了“看”那张全家福的。这种事，当然得看似不经意地瞥一眼，总不能直接发消息问吧？
她依稀记得...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两位老人各自将手搭在一个女孩肩上...
记不真切了。
走到通往宿舍的岔路口，江巧巧很自然地与秦椒道别，随即转向身后的秦禹和林雪。
“秦老师，林老师，再见。”她开口说道，目光先是落在秦禹脸上，停留一瞬，才转向林雪。
“嗯，明天考试加油。”林雪笑着点点头。
“...再见。”秦禹也只能跟着应道。
江巧巧弯起唇角笑了笑，随即转身走向宿舍楼。步伐轻快，神态自若，仿佛傍晚那次短暂的握手，从未发生过。
秦椒有些狐疑地瞥了两人一眼。
“怎么了？”秦禹看向她。
“没事。”秦椒决定按下不表，免得打草惊蛇，“你明天真放假？”
“明天考的科目又没我教的，我来学校干嘛？当吉祥物啊？”秦禹摊手，“怎么，想要我陪考？”
“谁要你陪...”秦椒小声嘟囔，转头看向林雪，“林老师，周六是去你家吃饭对吧？”
林雪点点头，笑问：“椒椒想来吗？”
“林老师——”秦椒拖长声音，有点无奈，“别把我当小孩子嘛。”
林雪不由得笑出声。两人很自然地并肩走在了前面。
秦禹望向宿舍楼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江巧巧的身影了。
“秦老师，晚上好。”
这个声音...
秦禹回过头。白见微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神色平静如常。
“嗯，白见微。”秦禹点头示意。
“看来...来晚了一步。”白见微也望向宿舍楼的方向，轻声说道。
“什么来晚一步？”秦禹有些不解。
“本想找江巧巧聊几句，结果没赶上。”白见微收回视线，语气如常，“虽然加快了脚步，还是差了两步。”
“聊什么？”两人跟着往前走。
“聊聊秦椒学习的事。”白见微看着前方并肩走着的秦椒和林雪，“我一个人，精力恐怕难以覆盖所有科目。江巧巧成绩也很出色，我觉得...”她顿了顿，转向秦禹，“秦老师，或许可以分担一下。”
嗯？
如果是林雪让自己提这个建议，秦禹或许会觉得突兀。但由白见微主动提出...
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你们也太把这事当回事了...”秦禹有些无奈，“这甚至算不上正经的辅导。我只是想让你们和秦椒聊聊考点趋势、题型难度之类，不是真要你们系统性地教她，更不需要你们为此负责或保证什么效果...”
白见微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词：“‘你们’？江巧巧...也和您提过？”
“...”
这姑娘的洞察力，有时候敏锐得让人接不上话。
“嗯。”秦禹点了点头。
哦...
白见微心下恍然。原来是这条线起了作用。
自己可真够坏的。
她又在心里平静地评判了自己一句。
“那江巧巧...怎么说？”她问道。
秦禹下意识摸了摸衣兜——里面还装着江巧巧方才还给他的钱。
“没说什么。”
白见微停顿片刻，开口道：“好的。那之后我和江巧巧细聊吧，秦老师就不必为这件事费心了。”
“你们真的不用太放在心上...”秦禹还想强调。
“那...从这周开始可以吗？”白见微提议，“周六下午大家放假，时间应该比较合适。”
“呃，周六不行。”秦禹解释道，“我和秦椒要去林老师家吃饭。”
白见微动作微微一顿，沉吟了一下。
“明白了。那我和江巧巧...商量一下分工吧。秦老师您就别太操心了。”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林雪和秦椒，语气依然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已将这件事稳妥地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