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我吃醋了
果不其然,秦禹的感冒非但没有好转,今日反而加重了些——大概是昨日没能彻底休息的缘故。即便没有辅导秦椒功课、早早躺下,不适感依旧盘桓不退。
秦禹觉得呼吸有些滞涩,低低咳了一声,睁开眼。
秦椒像是被惊到似的,猛地向后一仰,后背轻撞上衣柜,顺势滑坐在地。
秦禹又咳了一声,看着小姑娘这副反应:“...你干嘛呢?”
“看你睡得不太安稳,试试你还有没有呼吸。”秦椒拍了拍衣摆站起来,“你还是继续睡吧,今早我坐地铁去就行。”
“...没事,我送你。”
秦禹回想了一下——方才秦椒贴得极近,倒真像是在试探鼻息的模样。不过这种事,也确实只有他妹妹做得出来。
“秦禹。”
秦椒蹙起眉,“怎么?非得亲眼看着我进班才放心?我又不会逃课!”
秦禹无奈:“你还说我,你不也是在恶意揣测我?”
这话让秦椒微微一愣——秦禹指的是很久以前,她想帮他搬东西时闹过的小别扭。
秦椒别过脸:“让你多睡会儿还是我的错了?”
“让你多学一点也是我的错了?”秦禹翻了个白眼。
苏涂涂在门外听得哭笑不得:“不是吧...你俩这也能吵起来?”
“苏涂涂也在?”秦禹怔了怔。
“对啊,为了防止某位好妹妹又把我吓醒,不如我自己主动上来看看情况。”苏涂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椒说先看看你睡得怎么样,要是睡得沉就不叫你了。”
秦禹看向秦椒。秦椒撇了撇嘴,没吭声。
“你俩真是...”苏涂涂走进来,看着这对兄妹,摇了摇头,“嘴能硬成这样...”
秦禹咳嗽了一声,“行了,睡多了脑袋也昏沉,不如清醒清醒。”
感冒显然进入了最难熬的阶段。生病总有它的病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总得经历几天身体与不适的拉锯,才能慢慢恢复。
秦椒撇撇嘴,转身出了卧室。苏涂涂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瞥了秦禹一眼——秦禹其实没说错什么,但秦椒那股小脾气又上来了。
早饭吃得简单。匆匆收拾后,兄妹俩准备出门,苏涂涂摆摆手,示意剩下的交给她。
苏涂涂刻意活跃着气氛,秦椒也给面子地附和着,而秦禹因喉咙不适,话很少,只是偶尔应一声。
走进电梯间,沉默又一次蔓延开来。秦禹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秦椒的手。
秦椒浑身微微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秦禹只是盯着电梯屏幕上逐渐下降的数字,没有说话,没有看她,也没有松手。
秦椒抿了抿唇,最终,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兄妹俩就这样牵着手走出电梯,直到车边——
秦禹坐进驾驶室,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秦椒从自己书包侧袋里抽出保温杯,旋开盖子,递到他唇边。
“我想送你。”秦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水,喉咙的灼痛稍缓。他声音有些低哑,“就是...单纯地想对你好。”
又一次沉默,让秦禹有些无奈——自己妹妹这个小情绪到底谁能看懂?更何况自己都坦诚了,为什么...
“我吃醋了。”
秦禹差点被水呛到——他听到了什么?
吃醋?
谁?秦椒?
这几个字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他是中国人吗?他还是地球人吗?
他是不是病出幻觉了?
秦椒咬了下嘴唇。昨天那股微妙的不适感,此刻忽然清晰起来——他说“你们现在最重要”,却把白见微和江巧巧也放在了那个“重要”的位置上。这让她心里有些...
不是滋味。
没错,秦椒对自己坦诚了,她就是吃醋了。所以今早才会是那副表情,包括昨天自然而然接过他杯子喝水的动作——都是下意识里那点小小的、不愿明说的宣告。
“咳咳...咳咳咳...”秦禹咳得止不住,脸都有些涨红,“不是...你...你吃什么醋?”
“...”秦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上,“因为我是你妹妹。”
“....”秦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试图理解这句话里的逻辑,“那...好妹妹?”
“恶心。”
“...”
秦禹彻底没辙了。但车已经启动,时间不等人。他轻踩油门,轿车平稳地滑出小区,融入了清晨稀疏的车流里。
车驶入主路,清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分界线。秦禹的咳嗽渐渐平复,但喉咙里仍像卡着细小的沙粒,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清晰的摩擦感。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流动的车流上,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秦椒那句“因为我是你妹妹”。
这算什么理由?因为是他的妹妹,所以吃醋?吃谁的醋?对什么吃醋?
无数个问题在舌尖打转,但秦禹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车内空调的暖风吹过脸颊。他太了解秦椒了——这丫头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逼问只会让她把话咽回去。
果然,秦椒也没再开口。她侧头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晨光勾勒出她微鼓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那表情秦禹很熟悉:混杂着委屈、不服气,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路口红灯。车缓缓停下。
秦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秦椒。”
“...干嘛。”
红灯开始倒数,9、8、7...
“吃醋...”秦禹笑了笑,“行吧,你爱吃就吃。反正我这人也就这样了,身边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你醋罐子再大,估计也装不满。要不您给个配方?我好知道这醋是怎么酿出来的?我下次绝对注意。”
他没摸准这个吃醋到底是基于谁的反应,也不清楚秦椒这个吃醋是怎么来的,但是...
秦椒这句忽然而然地坦诚,却让他清楚,她之前那份情绪,是出自哪里。
他这话带着点自嘲,却也意味着明确的表态——只要秦椒说出来,自己就会调整。秦椒“噗嗤”一声,又迅速抿住嘴,别过脸去:“谁醋罐子了...”
“你啊。”秦禹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向校门口,“不过话说回来,你吃醋的样子还挺新鲜的。下次记得预告一下,我看看配方。”
“秦禹!”秦椒终于转回头瞪他,但那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委屈,倒多了几分恼羞成怒。
“真不说吗?”
秦禹问道。
“不说!”
“真是别扭...”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