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现在申请信用卡

河北这地界的冷，是带着脾气的——干冷，像钝刀子刮脸，风里藏着粗粝的沙感。不像苏州，冷是湿漉漉地渗进骨头缝里，缠绵磨人；河北的冷是直来直去的，干爽，也凛冽。

走在前头的两位主任还在热络地交谈，气氛融洽。秦禹和林雪跟在后面，随着几位老师一起，默默打量着这所教育界的“传奇”。

秦禹没心思去评判这学校究竟是好是坏，只是用最平常的目光观察着。不知是不是提前通知了有外校老师参观，一行人走过教室窗外时，里面的学生个个低着头，笔尖沙沙，竟无一人抬眼张望。

“这要是换秦椒过来，”秦禹忽然低声对身旁的林雪说，“她非得踮起脚，扒着窗台看个究竟不可。”

林雪听了，白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说椒椒坏话？”

秦禹笑了，没接话，心里却想：真是个个都宠着她。

学校确实不小，光看班级数量就可见一斑。走廊里贴着的月考光荣榜，更是神仙打架，分数咬得极紧。

秦禹驻足看了一会儿，就算把白见微放到这儿，恐怕也不敢轻松地说“稳赢”吧。不过按那丫头的性子，大概也只会默默比对一番，然后...不出所料地出现在榜首位置——当然，这只是秦禹自己的想象，但他总觉得她会。

至于江巧巧，以她的踏实刻苦，在这里大概能稳在中上游。秦禹已经很满意了，这姑娘稳扎稳打，尽力就好。

而秦椒...

嗯，这是光荣榜，就别在这儿找她了。

平心而论，身边这三位走得最近的学生，秦禹都觉得挺好，各有所长。哪怕是秦椒，抛去自己妹妹这层底色，他也真心觉得很好。

真的。

他望着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不自觉地笑了笑。其他老师已经走远了，只有他还站在原地。

“行了，别研究啦，又不是让你考。”林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没好气的笑意，“准备回去了。”

“这么早？”秦禹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

“剩下的部分，不方便给咱们看了，”林雪耸耸肩，“毕竟上面有规定。”

秦禹会意，笑了笑：“那今晚...？”

“嗯，算是自由活动时间，”林雪点点头，“赶在封寝前回住处就行。”

“封寝...”秦禹轻声重复，竟有些恍惚，“这话倒是很久没听过了。”

他回头又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然后转身跟上林雪的步子，一同扎进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不跟林主任他们一起吗？”秦禹问。两人走进干冷的空气中，好在学校周边总是热闹的，商铺灯火零星亮着，撑起一小片暖意。

“没，主任吃饭，我一个年轻老师在那里算什么？”林雪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声音在寒气里显得清晰。

夜色彻底笼下来了，温度又低了几度，说话时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昏黄路灯的光晕里翻腾，然后散进黑色的风里。“附近全是学校啊...”

“附近全是学校啊...”

围绕学校而生的街区，商铺自然多是服务于学生。放眼望去，小吃店、奶茶铺林立，其间夹杂着文具书店和零零散散的其它营生，空气里仿佛都飘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与烟火气。

秦禹瞥见林雪轻轻搓了搓手，指尖有些泛红，沉吟了一下。

“林老师，饿了么？”他开口问。

“还好，”林雪摇摇头，目光落在路灯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中午那顿有点咸，现在倒不太想吃东西。”

“那...随便逛逛？”

秦禹发出邀请，目光投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商场大楼。

林雪怔了怔，顺着他望过去，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好。”她听见自己说。

“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如今的商场大抵相似，都是集购物、餐饮、娱乐于一体的综合体，眼前这座也不例外，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户外的寒意。

“...想去看什么？”林雪问，声音在宽敞的中庭里显得轻了些。

“嗯？”秦禹侧过头，忽然笑了笑，语气随意，“就...随便走走，看看？”

林雪更摸不透他的想法了，只觉得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比脚步声还清晰。

“进这家看看。”秦禹说着，已先一步侧身钻进旁边一家明亮的店铺。林雪跟进去，是一家琳琅满目的综合饰品店。

店里多是年轻情侣或结伴的女生，像秦禹这样独自走进来的男性本就不多，更何况他还看得颇为认真。林雪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懊恼，自己平时那份从容到哪儿去了？怎么像个没经过事的小姑娘似的。

虽然这方面确实经验为零，但！

她可是理论大师！

大学的时候没少帮室友分析感情。

秦禹见她走近，从挂架上取下一副手套，递到她面前。“林老师要不试试这个？”

他说得诚恳。林雪确实是处处关照他，即便中间有过意见不合，初衷也都是为他好。

林雪看着眼前那副纯黑色的手套，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紧张，忽然就散去了，转而浮起一丝无奈的暖意。

“唉...秦老师，”她语气里带上了惯常的调侃，“哪有给姑娘家送黑色手套的呀？”

“呃...耐脏，不用常洗。”秦禹下意识回答，还补充道，“而且我看了标签，是加厚保暖款...”

林雪给了他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拖长了声音：“秦——老——师——”

秦禹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

林雪却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副手套，指尖拂过绒面。最后，她还是伸手接过来，慢慢地戴上，然后摊开手掌，伸到秦禹面前。

“好看吗？”她抬眼问。

“呃...”秦禹看着她戴上后的效果，那黑色确实衬得她手腕愈加白皙，但也显得过于沉闷板正，“可能...确实换个颜色更好。”

林雪“噗嗤”笑了，把手套摘下来。下一秒，她却很自然地抓过秦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那只还带着她余温的手套套在了他的手上。

“那秦老师自己试试看？”

秦禹一愣，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睫毛，然后注意到，她白皙的耳廓不知何时，已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现在，两人各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笨拙地虚举着手，面面相觑。

“那这副就归秦老师了。”林雪拍板定案，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我付钱。”

“那看来...”秦禹笑了笑，看着她的表情，“林老师是准备狠宰我一笔？”

林雪得意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笑意盈盈。

“那秦老师的答案呢？”

“我现在申请信用卡。”秦禹也笑，两人往购物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