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有些挽留的话,自然而然
下午返程,依旧是秦禹和林雪并肩而坐。秦禹的感冒已好了大半,但来回奔波加上午休不佳,终究有些倦怠。
他摸出手机,本想将剩下的货品再筛选一遍——都发到小号上汇总,再统一发给代购朋友。
不知是不是年纪渐长,明明年轻时在颠簸的车厢里看小说都能津津有味,现在却...
不行,看得头晕。
秦禹揉了揉额角。忽然肩头一沉——林雪靠了过来。
“秦老师...虽然我知道咱是做生意的,可是...”林雪有些无奈。秦禹没避着她,手机也没贴防窥膜,坐在旁边自然看得清楚,“咱挑的...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别忘了打包的还有两个小姑娘呢...”
“圈出来的是不要的...”秦禹哭笑不得,“我到底给你们留下了什么印象?”
“这可不好说,万一秦老师其实是‘隐藏型变态’呢?”林雪说着又坐直了回去,仿佛刚才的靠近从未发生,“我还以为圈出来的,是秦老师特别想要的呢。”
秦禹翻了个白眼。但眼睛酸,头也沉,他索性收起手机,准备闭目养神。
“睡会儿吧,我定了闹钟。”林雪已经合上眼。
“好。”
秦禹也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温暖的重量轻轻落在他肩上,带着一缕熟悉的馨香,很快又消散在车厢规律的晃动里。
等他再睁开眼时,林雪已端坐在一旁,正低头看着手机。
“咳....睡了多久?”秦禹拧开水杯问道。
“一个多小时。”林雪回答,却没看他。
“哦...那还好——”秦禹话未说完,一张纸巾从他肩上飘然滑落。
他一愣,顺手接住。
林雪忽然轻咳了一声。
秦禹捏着那张纸,在车窗透进的阳光下,隐约看见上面有一点...深色的湿痕?
还没来得及细看,林雪忽然伸手,一把将纸巾抽了回去。纸张中间部分本就因潮湿而柔软,这一扯,“嘶啦”一声裂成了两半。
“...呃...林老师在练什么功夫?”秦禹试探着问。
林雪的脸更红了。
睡了一觉肩颈发僵,秦禹抬手想揉揉肩膀,指尖却触到左肩衣料上一小片微凉的湿润。
他顿了顿,看向林雪。
林雪不太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秦禹忽然笑了。
“不许说出去。”林雪忽然倾身,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根本没这回事。”
“好。”秦禹含着笑意,“看来这趟没吃上驴肉火烧,确实有点遗憾啊...”
“秦禹!”林雪瞪他。
“好好好,不说,不说。”秦禹笑着摇头。他们是下午三点左右上的车,摇摇晃晃这么久,也该到站了。
他没再提这茬,林雪则红着脸又抽了张纸巾,重新垫在他肩头。秦禹就这么含笑看着她动作,没再作声。
临近六点,一行人终于抵达车站。之后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秦禹看向林雪,林雪沉吟了一下,说想先回学校看看——“两天不见那群小兔崽子,有点放心不下。”
从这个角度看,林雪的责任心确实很重。
“那晚饭呢?”秦禹问。
“在学校食堂解决?”林雪提议。
“这个时间?”秦禹摊手,“咱现在可是在火车站,回学校至少半小时,六点半到食堂,估计只能看见还没刷的餐盘了。”
“那...”
“我给涂涂发个消息。”秦禹说着,低头打字,“让她稍等一会儿。咱们打车先回去,然后开车一起出去吃。”
“嗯...也行。”
林雪点点头,看着秦禹专注地给苏涂涂发消息,心里忽然浮起一丝淡淡的感慨。他好像一直没怎么变——玩在一起的人,他总会自然地想照顾到,也想照顾周全。
之前听秦禹说秦椒过去在学校里也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不是也在模仿她哥哥呢?
林雪报出手机尾号,摆手示意不用秦禹转账,熟稔地对司机报出小区地址。车临近小区时,远远就看见苏涂涂裹在一件明黄色的羽绒服里,站在路灯下。
“林老师!”苏涂涂看见两人下车,笑着用力挥手。
林雪忽然就笑了。苏涂涂这种明亮又直接的热情,确实很能感染人。她也配合地垮下肩膀,靠到苏涂涂身上:
“涂涂,出差累死了...”
苏涂涂笑着接住她,目光转向后面的秦禹:“怎么样?感冒好全了没?”
“差不多了。”秦禹点点头。几人往小区里走——秦禹的车停在里面,而苏涂涂已经等在门口了。
有些情绪是能清晰感知的,就融化在细微的动作和等候里。
林雪和苏涂涂挽着手走在后面。林雪低声抱怨这趟出行一点不好玩,参观完那所学校反而更焦虑了;苏涂涂笑嘻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
秦禹拉开车后座的门,示意两位女士上车。
“绅士哦~”苏涂涂笑着拉林雪坐进后排,“不过林老师,我真觉得该去考个驾照了。”
“考呗。”林雪放松地靠进椅背,半倚在苏涂涂肩上,“不过姑苏这边...科三的路考有点不太友好。”
“林老师当年考了多久?”苏涂涂问,“我在想要不要回沪市考。”
“别,沪市更麻烦。”秦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接话,“当年贪便宜在学校报的驾校,沪市路况复杂,再偏的路都可能突然窜出行人。”
“嗯...我倒没花太久,一个多月吧。”林雪回忆道,“暑假考的,车里闷得像蒸笼。”
“唔...”苏涂涂蹙眉思索。
“等开春吧。”秦禹从后视镜看她,“天气暖和点,干脆就在这边考。”
“那我觉得得先买辆小电车。”苏涂涂说,“不然练车往返也不方便。”
“这么看来,涂涂你打算在苏州长住一阵了?”林雪好奇地问。之前不是没听苏涂涂提过,她来苏州最正当的理由是为了画展,顺便找找灵感。
“到时候再看吧。”苏涂涂没把话说死。
“到时候我可以接送你。”秦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玩笑般的随意,“车接车送,直到苏大画家能自己握方向盘为止。”
“真的?”苏涂涂挑眉。
“公证人在这儿呢。”秦禹扬了扬下巴,透过后视镜看向林雪。
“行啊。”林雪含笑点头,“到时候秦老师要是赖账,我帮你讨回来。”
苏涂涂看看林雪的笑脸,又眨眨眼看向秦禹的背影。
“那...开春我就报名。”
握着方向盘的秦禹,却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两个月房租到期后,苏涂涂或许就没有非得留在苏州的理由了。
所以...
某些念头,快于理智的斟酌,就这样自然而然地——
化作了挽留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