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牵着她走
不知几个姑娘是怎么商量的——大概是以白见微比赛为重，所以优先将那些需要打包的盒子都搬到了客厅。于是整个客厅便充满了撕扯胶带的“刺啦”声，此起彼伏。
秦禹注意到手机震动，从一堆纸箱旁起身。苏涂涂正坐在餐桌边啃玉米，瞥了眼来电显示，眼睛一亮：
“冉...哦哦！”她想起什么，笑得意味深长，“秦老师动作够快呀～”
秦禹挠挠头：“我昨晚才发的微信...怎么今早就回电话了？”在他的认知里，两人这些年联系不多，交情虽在却不算热络。
对方这反应...未免有些过于积极了。
苏涂涂看着他拿着手机朝阳台走去，转头对其他三个姑娘挤挤眼，小声解释了几句。
“喂？冉教授。”秦禹走到阳台，语气放得很恭敬。对面是退休返聘的老前辈，年事已高，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诶诶，小秦啊，”冉教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听着精神不错，“昨晚看到消息，正巧被些琐事打断了。想着干脆今早给你回个电话。”
“真是麻烦您了。”秦禹说，“我这儿有个学生，在小提琴方面...嗯，挺有天赋的。想着您若是有空，能不能点拨点拨？毕竟冉教授您的水平和眼光...”
“有！当然有空！”冉教授的声音陡然扬高，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是带人过来，还是...”
秦禹愣了一下。
这反应...是不是太热情了点？
虽然当年帮忙解决老宅水电隐患确实算个人情，但这交情能好用到这个份上？
“那我...回头问问她的时间。”秦禹定了定神，“就这一两天吧。冉教授现在还住老宅那边？”
“住，一直住这儿！”冉教授语气里满是赞许，“小秦你那次水电改得真叫一个好！这宅子祖上传下来的，感情深。之前找了好些人，都嫌麻烦又不赚钱，不肯仔细弄。还是你，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星期，一点一点给厘清了...”
“冉教授，应该的。既然接了活儿，总得负责到底。”秦禹笑了笑，“没再出问题就好。”
“是是是，踏实，负责！”冉教授连声应着，随即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小秦你现在是老师吧？怎么突然带了个学音乐的学生？”
“情况...有点复杂。”秦禹叹了口气，“等改天登门拜访，再跟您细聊。那姑娘天赋确实好，也自信，可我总担心...她会遇到些不必要的挫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当然知道挫折避不开，但...还是希望她能走得稳当些。冉教授您到时候见了她就明白了。”
“我知道——”
“呃？”秦禹怔住。
“我的意思是，”冉教授轻咳一声，迅速圆了回来，“我知道走这条路有多不容易。我也相信秦老师你的眼光。到时候带过来我瞧瞧吧。”
“好。”秦禹点头，“抛开指导老师这层身份，我也单纯地希望...她能一帆风顺。”
“唉...我懂。”冉教授忽然有些感慨，“我当年就没处理好，结果...”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截住了。
“秦老师。”
“您说。”
这个称呼让秦禹认真了几分。
“平日里走得太顺，摔一跤就会特别疼。”冉教授缓缓道，“有些人怕疼，就不敢再往前走了。这时候...你怎么办？”
“我觉得她会继续走。”秦禹说。
“如果不呢？”冉教授追问，“她不愿意走了，你怎么办？”
秦禹听出这话里有话，再结合刚才的异样...这背后恐怕有故事。
“拽着她走？”对面的声音又追过来。“还是..打？还是...骂？”
“不，”秦禹抬眼，透过玻璃门看见白见微从客厅走出来，正去接水。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脸。
与此同时，秦椒举了举手，嚷嚷着也要喝。白见微点点头，却倒了两杯。她走过去，秦椒抿了一口，江巧巧也凑过来蹭了一口。苏涂涂接过另一杯，笑着和白见微说了句什么，林雪在一旁安静听着，眉眼含笑。
阳台的门隔音不错，那些说笑声模糊成一片温暖的背景音。
秦禹收回视线，对着手机轻声说：
“牵着她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后面还有人托着她呢。”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好。”冉教授的声音里带上些笑意，“小秦你过来前记得联系我。中午就在家吃顿便饭，咱们好好聊聊，叙叙旧。”
“好，那不打扰您休息了。”
电话挂断。
秦禹握着手机，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冬日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回头看向客厅——几个姑娘还在忙碌，胶带声、说笑声、纸箱摩擦声混在一起，嘈杂却鲜活。
白见微正好抬头，两人目光隔空对上。
秦禹摇摇头，拉开门走回那片热闹里。
“秦老师，”白见微放下手里的快递单，目光落在他还握着的手机上，“您刚才是在和我..呃...冉教授通电话？”
“嗯。”秦禹点点头，注意到白见微的神情——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漾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迫切的涟漪。
不，不是迫切，是...期待？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冉教授在音乐界的地位，对任何一个学琴的人来说都意义非凡。
“不过白见微，”秦禹拉上阳台门，将冬日的凉风隔绝在外，“冉教授说想见见你。你...去不去？”
他话还没说完，白见微已经点头。
“去。”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和您一起。”
秦禹笑了，转头看向客厅里其他几个竖起耳朵的姑娘：“你们呢？要一起去吗？”
“听不懂。”林雪摊摊手，语气轻松，“音乐大师的指点，对我这种五音不全的人来说太有压迫感了。”
“冉教授啊...”苏涂涂啃完最后一口玉米，笑嘻嘻地接话，“光听名头就觉得自己不配踏进人家门槛。不去不去，我还是在家收拾箱子比较自在。”
至于秦椒和江巧巧——
两人对视一眼。秦椒先开口：“中午？还是在学校吧。”江巧巧跟着点头，小声补充：“而且...那种场合，我们去可能会紧张。”
“那就...明天？”他看向白见微，确认时间。
“好。”白见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