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流露的自负,好懂的想法
周一,一周伊始。
秦椒的成绩稍有滑落,不过无碍——周考而已,秦禹并未放在心上。他往上扫了眼江巧巧的成绩,一如既往的稳。这姑娘已牢牢坐在班级前五的位置,这次是第三名。
至于白见微...
秦禹正思忖着,副驾驶的车门被轻轻拉开。白见微弯腰坐进来,带进一股清冽的气息。
“秦老师中午好。”
“嗯。”秦禹点头,发动车子,随口问道,“这周考得怎么样?”
“不太理想。”
秦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没和第二名拉开太大差距,有点压力。”白见微又补了一句,声音平静如常。
秦禹失笑——这丫头,是在逗他玩呢。
“拉开多少分?”他顺着她的话问。
“二十多分吧。”白见微靠向椅背,“不过我觉得,可能和这次试卷出得比较简单有关。”
这么看来,秦椒这次运气不太好,正撞上她薄弱的知识点。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那“神鬼二象性”的英语上——一直在八十分上下浮动,这次显然没发挥好,只拿了六十四。
毕竟是一门积累的科目,只要知道自己在努力,方向保证差不多对,总是会有回报的。
“简单吗?”秦禹笑着反问。
白见微望着前方流动的街景,忽然又开口:“或许...不只是试卷的原因。”
“哦?”秦禹自然地接话,“还有什么原因?”
“也许是...”她顿了顿,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情绪,“对我来说,确实比较简单。”
秦禹挑眉。他知道这姑娘骨子里有傲气,但平日里从不显山露水——在江巧巧和秦椒面前是沉静的同伴。
在林雪和苏涂涂面前是谦逊的妹妹。那份不自觉的、属于天才的轻微自负,似乎只在面对他时,才会偶尔流露一丝痕迹。
但今天...格外明显。
秦禹眼下没感冒,脑子转得飞快。他顺着这条线索稍一琢磨,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真厉害啊。”他试探着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白见微立刻轻咳一声:“还好。”
秦禹嘴角扬起,继续往下说:“唉...要是我读书那会儿遇到白同学,估计得自卑得抬不起头。”
白见微的目光彻底凝固在车窗上了,一动也不动。
秦禹憋住笑,故作自然地继续:“这么一想,能当白同学的老师...还挺骄傲的?”
正好遇上红灯,车缓缓停下。秦禹侧过脸,去看这姑娘身上最好懂的地方——耳垂。
已经红透了。
白见微显然也从车窗倒影里瞥见了他含笑的模样。她轻咳一声,端端正正地坐直身子,目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对通红的耳尖。
“秦老师也很优秀。”白见微开口,话说出口才觉得这话听着有些过于...高傲。又想到他方才那句久违的“白同学”...
她顿了顿,索性补了一句更直白的:“我很崇拜您。”
“哎哎哎...过了过了。”秦禹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商业互吹通常是陌生人之间维系话题的客套,但对于已经熟稔的人来说...
它是一种手段,一种关系更亲密的证明。
或者说,至少对秦禹和白见微而言,是如此。
白见微的唇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感觉你今天...心情特别好?”秦禹扫了眼导航,随口问道。
“见见秦老师的人脉。”白见微笑意未减,显然还在打趣。
秦禹叹了口气:“我就是个普通老师,哪来什么人脉?”
“秦老师愿意为我去找,我就这么认为了。”白见微声音依旧清冷,却隐约带上一点耍赖般的意味。
“好好好...”秦禹有些招架不住地摇头。
两人闲谈近半小时,车子才驶入郊区。这也不难理解——姑苏市区寸土寸金,像冉教授那栋曾一度濒临“危房”的老宅,若在闹市,恐怕早被推平重建,哪还有机会让秦禹住进去慢慢修缮?
但人越老,某些执念便越深。冉教授不愿舍弃这栋祖宅,说到底,也是放不下那份沉甸甸的“情怀”。
秦禹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放慢车速。两三年没来,只记得大概方位,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具体是哪一栋。
无他——这片的小别墅,外观实在长得太像。
“前面路口左转。”白见微忽然开口。
秦禹依言左拐,略带诧异地看向她——这可是私人住址,白见微怎么会如此清楚?
“秦老师,”白见微淡淡解释,“很多年前,我母亲曾带我来拜访过。那时我刚开始学小提琴。”
秦禹挑眉。这解释...说实话有点敷衍。但车已快到门前,他也没再追问。
“那你的记性还真不错。”他说着,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等等——
冉教授竟然已经等在门口了?
“当然。”白见微显然也看见了,应了一声,松开安全带下了车。
秦禹摸了摸鼻子。不至于吧?虽然当年修水电确实解决了洗澡的漏电隐患,但应该也上升不到“救命之恩”的程度。那老人如此热情...
他看向白见微的背影。
祖孙?
逻辑不通——姓冉,而白见微的母亲姓林,八竿子打不着。
亲戚?
似乎只剩这个可能了。
秦禹迅速理清思路,跟着下车。白见微站在车边,并未立刻走过去。
“冉教授。”秦禹走向笑容满面的老人,又瞥了眼面色平静的白见微。
“诶诶,小秦啊!”老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上前拍了拍秦禹的肩膀,“真是好久不见!来姑苏也不给老头子我发个消息,一个人住这儿,闷得很呐!”
白见微这才走近:“冉教授您好。”
这个称呼让秦禹又是一愣——不是亲戚?
那为何如此生分?
“好好好!微微你也好!”冉教授笑得眼睛眯成缝,“真是好久没见啦!”
“嗯。”白见微应道,“母亲不常来,我也没什么合适的机会过来拜访。”
“冉教授认识白见微的母亲?”秦禹捕捉到关键信息——但这也印证了白见微刚才临时的解释。
“呃...”老人的笑容略微僵硬,“算...算是认识。”
白见微却轻轻叹了口气:“您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很好,很好。”冉教授连连点头,引着两人往屋里走。秦禹打量四周——和两年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就是一个人,太冷清。所以接了点闲职,上上课,带带学生。”
冉教授老伴走得早,之后也未再娶。
“冉教授,”秦禹宽慰道,“到了这个年纪,是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只是觉得...”冉教授叹了口气,“当了一辈子老师,却没教好最重要的人...心里总有执念啊。”
秦禹没完全理解这话里的深意。反倒是白见微开了口:
“嗯。这也是为什么母亲让我接触音乐,却又不愿我真正走这条路的原因。”
“唉...”冉教授伸手,轻轻揉了揉白见微的发顶,“还要我陪你演到什么时候?”
“姥爷。”
白见微轻声唤道,随即侧过身。她站得离他很近,声音清晰而平静:
“这是秦老师,我的老师。”
秦禹微微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