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只是作为退路
白见微原本是打算和冉教授演一场“不熟”的戏——当然,主要是出于她自己的小趣味。
孙子辈向自己撒娇,在隔辈亲的加持下,冉教授当然不会拒绝,也乐意配合孙女玩一玩。
但当白见微察觉到姥爷心中对母亲仍怀有愧疚后,便不再坚持那份表面的疏离。身为孙女,她不能再维持那种刻意的距离感。
毕竟是自己的姥爷。
“那...我记得,”秦禹看向白见微,“你母亲不是姓林吗?”
“随我老伴的姓。”冉教授引他们进屋,一边倒热茶一边说,“恨我,就跟了她妈妈的姓。”
白见微轻声接话:“不能算恨吧,只是...还没完全释怀。”
“也许我该早点承认,她没有那份天赋。”冉教授叹气,“我只是觉得...”
“您逼得太紧了。”白见微继续道,语气平静,“姥爷,我从小没被这样逼迫过,所以我自己愿意走这条路。但母亲她...”
“学音乐怎么可能不吃苦?”冉教授摇头,“哪有不下苦功夫就能出人头地的事?”
白见微没再说话,让那句话空空地悬在半空。
“唉...”冉教授又叹一声,转向秦禹,“不好意思啊小秦,让你看笑话了。”
秦禹凭着这几句零散的对话,迅速拼凑出了轮廓。
“所以...你母亲不希望你走音乐这条路,是因为这个?”他看向白见微。
“不是不希望。”白见微摇头,目光也转向冉教授,这话既是对秦禹解释,也是对姥爷说,“如果真的不愿意,就不会还让我接触音乐,也不会曾经还带着我来见姥爷。”
“所以还是对我这老头子有意见是吧...”冉教授苦笑。
“如果完全客观地说,”白见微顿了顿,“是的。”
“那你呢?”冉教授靠进沙发里,看着外孙女,“微微,你想不想走音乐这条路?”
“想。”
“不是玩玩的那种?”
白见微沉默了,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冉教授。”秦禹在这时开了口。两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您说得太轻巧,也太沉重了。”秦禹看向老人,“生活不是非黑即白的。不必把一件事看作‘全部’,也不必轻易说‘玩玩而已’。”
“有些人拼尽全力也考不上清北,难道没进这些学府的人,就都是‘玩玩而已’吗?”秦禹笑了笑,“这么简单粗暴地把中上游、中游、中下游、下游混为一谈...我觉得不太合适。”
“不是,秦老师,”冉教授摆手,“我是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想出类拔萃,就必须下苦功夫。”
“冉教授,”秦禹再次开口,在“您”字上稍稍加重,“那是您的想法。是您。”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清晰:“没有人会事事都顺着您的想法行动。只有您自己可以。而其他人——也是独立的人。”
他转向白见微:“我知道白见微很刻苦。平时要顾学业,还要练琴,那是个很高压的环境。如果按您之前的说法,她已经做到了——不是‘玩玩而已’。”
秦禹依然肯定了冉教授的核心观点,不让话题走向不可挽回的严肃。
“但我还是要说,”他继续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只要选对了,就该被支持和尊重。”
“后路也不是没有。”秦禹向后靠了靠,“以白见微目前的成绩,又不是说走了音乐就不能回头参加高考。我认识这么多老师,结合她自己的底子,最后三个月我硬塞,也能把她塞回去。”
他说得很自信。白见微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哦?怎么塞?”冉教授抿了口茶,眼里露出些好奇。
“绑起来学。”秦禹见气氛松动,也松了口气,半开玩笑道,“又不是学音乐就把脑子学丢了,只是多一条可以尝试的路而已。”
“我当年也差不多了...”冉教授苦笑着摇头,“就差把她母亲绑起来学了,结果还不是让她把绳子割了。”
“但是我会递绳子。”
白见微忽然开口。
这下,轮到秦禹愣住了。
冉教授也有些发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那这样...”秦禹轻咳一声,觉得额角有些冒汗,看向白见微,“你也不早说和冉教授有这层关系。”
白见微看着他用半是埋怨的话来掩饰情绪,便顺着换了个方向开口:“姥爷,我这次参加的比赛,吴霞老师也会担任评委。我觉得这个省赛还算有分量,主要是母亲那边...”
白见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秦老师商量着,想用这个作为解释。毕竟目前我想走音乐这条路,母亲还是有些反对。”
秦禹只觉得流汗——和人家女儿商量怎么对付人家母亲,问题是还是和人家姥爷说...
“嗯...吴霞啊,”冉教授倒是没多少反应,想了想,“都是圈里人,她人挺正的。”
他最后点了点头:“要我打个招呼吗?”
“不用。”白见微摇头,“我尽力就好。如果最后名次不理想,我就回去专心学文化课。”
说罢,她看了眼秦禹,语气里难得带上一点轻松:“有了退路,现在反而轻松不少。偶尔说说丧气话,也挺好的。”
秦禹又咳了一声。
冉教授挑眉看向他:“小秦啊,你是怎么和微微认识的?”
“很多缘分。”白见微主动接过了话——这本该是秦禹回答的,但她这一开口,倒莫名显得像是...
在向长辈介绍自己带来的人。
秦禹微微摇头,把那些胡乱的想法甩开。
“好了,准备吃饭吧。”冉教授站起身,“保姆说炖了汤,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饭桌上慢慢聊,也该饿了。”
秦禹跟着起身。白见微也站起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触。一前一后跟在冉教授身后,朝二楼的餐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