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翻过去的稿纸
不过想来也是，自从十月国庆假期结束后，学生们便再没有等到一个像样的长假。下一个正经假期，恐怕要等到元旦。
而一旦进入元旦，就意味着距离高考只剩六个月——到了那时，学校放假的意愿恐怕不会太高。
因此，对于苏涂涂想过圣诞节的心思，秦禹内心其实是支持的。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微松一松，总归比一直拉满弓弦要好。
秦禹往艺术楼走去，这次他学乖了，特意多带了一本教案。这样几个女孩学习时，他也不至于在旁边无所事事地刷手机，场面能更自然些。
就像某种默契的交班——林雪等到秦禹抵达办公室，便打着哈欠准备开车回去补觉，临走前还托他帮忙照看一下班级。
“秦老师，拜托你啦。”林雪当时揉着眼睛嘱托道，“中午我和涂涂自己解决，不用操心我们。”
秦禹回想起她那副困倦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脚步未停地上了楼。
看来今天来得稍晚了些，社团活动室里已经传出了细微的说话声。
有秦禹和林雪两位老师背书，做的事又是正经的课业辅导，因此使用这间教室倒也理直气壮。
秦禹推开门——果不其然，三个女孩已经整整齐齐地坐成了一排。秦椒被夹在中间，且不说江巧巧这姑娘如今也愿意稍微花点钱享受生活，面前放着一杯奶茶，就连白见微面前也有一杯。
看来这三位是集体行动过了。
“秦老师。”
江巧巧率先开口，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秦老师中午好。”白见微也抬眼看来，语气平静。
“嗯，你们忙你们的。”秦禹应道，径直走向自己惯用的那张办公桌，手里握着那本当作“道具”的教案。
“秦禹，奶茶你喝不喝？”
在学校里敢这么“大逆不道”直呼他全名的，也就只有秦椒了。
“不喝。”
秦禹回得干脆。桌上拢共就三杯奶茶，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一杯来？
“我这个买得不好喝，”秦椒侧过身，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赶紧的，真的难喝。”
“难喝就给我？”秦禹瞥她一眼。
“百香果的，我不喜欢这个味道。”秦椒皱了皱鼻子，“你水杯呢？我喝口水。”
秦禹无奈，只得起身走过去，把自己的水杯递给她，顺手接过了那杯奶茶。
“难喝还买？”他垂眸，将吸管转了个方向，很自然地就着喝了一口，随口问道，“前天林老师带你俩回去，说是开了小灶？”
江巧巧乖巧地点点头：“嗯，林老师帮我们梳理了一些阅读理解的答题思路，我觉得挺有用的。”
秦椒看着他的动作，撇撇嘴，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江巧巧正在答话，没听清。但一旁安静的白见微却听见了——
“又不是‘亲’...”
不是亲吻？还是亲口？
“那这么说，白见微少了一次补课的机会？”秦禹笑着打趣，试图把话题带开。
白见微回过神。不过是兄妹间的寻常举动，秦禹做得无可厚非，她也没往心里去。
“没事。”白见微摇摇头，拿起自己的空水杯，“我去接点水。”
“我也去。”秦椒起身，拿着秦禹的水杯。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还好，没顺手把门带上。
秦禹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江巧巧。
“你买的什么口味？”他随口问。
“原味的，中杯。”江巧巧笑了笑，“谢谢秦老师。”
“谢我做什么？”秦禹有些好笑，咬碎一颗百香果籽——确实不太合口味，他们兄妹俩在吃这方面也是出奇的一致。
“因为以前没什么钱，总是下意识地避开所有需要花钱的社交。”江巧巧语气里带着些感慨，但笑容是轻松的，“不过现在...我也能请椒椒和白见微喝奶茶了。”
秦禹真的有些意外了，这奶茶原来是江巧巧请的？
“小富婆嘛。”秦禹也笑起来——这正是他感到欣慰的地方。他开的工资对于学生兼职来说确实偏高，即便生意清淡的时候，他自己赚的利润可能刚够支付她的薪水，但他始终愿意这么做。
无非是希望这姑娘手头能宽裕些，在面对同龄人时，不必总是束手束脚，只能旁观。
“还是觉得好贵～”江巧巧可爱地吐了吐舌，“真的，还是好心疼。”
秦禹笑意更多。
“我知道的。”江巧巧忽然轻声说，“椒椒给我看过账单...我也知道，秦老师有些时候一周的营业额，可能并没有那么好。”
秦椒完全清楚他卖手办的收入情况，毕竟关系到他俩的“赌约”。
“够给你发工资的。”秦禹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宽慰，“放心，一直到你毕业。”
“所以...”江巧巧温顺地任他揉着，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我一直都有好好存起来。”她声音很轻，目光却直直地看着他。“等到毕业...”
秦禹避开目光，轻咳一声。说话就说话，握手腕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虚掩着的教室门。
江巧巧适时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小动作。她很快换了个话题，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轻快。
“那个，秦老师...”
“嗯？”秦禹收回目光。方才她握住自己的手腕，大概只是不喜欢被揉头发吧...
不对，想想之前的反应...
应该是不好意思，怕被秦椒和白见微看到。
正常，小姑娘长大了，这很正常。
“秦老师前天去拜访...还顺利吗？”江巧巧已经自然地接上了话头，“白见微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行。”秦禹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心思也随之转开，“就看比赛结果了。要是走不通，就回来踏踏实实准备高考。至于老师那边...我会再留意看看，和几位老师也多沟通沟通...”
他说着，下意识地开始盘算该找哪几位老师更合适，神情专注。
江巧巧看着他这副全然投入、为她人细细筹划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钢笔上。
“秦...”
她忽然在摊开的稿纸上写下一个字。
秦禹的注意力被这细微的声音牵回片刻，瞥见纸上的字迹。
“秦时明月...”
哦，在默写古诗呢。秦禹没多想，目光又重新飘向远处，继续思忖着该优先联系哪几位老师比较妥当。
哪怕白见微用不到，家里还有一位可能用得上，不过估计这姑娘应该不愿意——眼下自己都帮她找了两位“老师”...
江巧巧偷偷瞄了一眼秦禹望向别处、毫无所察的侧脸，这才松了口气。
她悄悄将写了字的那页稿纸翻了过去，崭新的一页白纸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