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太太真是年轻
日子一旦紧凑起来，时间便过得飞快。临近年尾，诸般事务如同冬日阴云般沉沉压来，令人应接不暇。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带着沁骨的寒意。白见微撑伞走到车边，还未去拉副驾的门，后排车窗便降了下来。
“微微！”
苏涂涂带着笑意的脸探出来，朝她挥了挥手。
白见微的手在副驾门把上停顿了一瞬，眸光微动，随即自然地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苏涂涂笑吟吟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哎呀，正想着你怎么还没出来呢。”苏涂涂说道。
“涂涂姐今天...是来帮我挑衣服的？”白见微开口问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前排的秦禹。
秦禹闻言收起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秦椒刚发来的消息，说林雪带她和巧巧回家吃饭了。
这既视感...
秦禹甩开脑中莫名的联想，接口道：“秦椒说我的审美靠不住，非说涂涂的眼光好，就让她一起来参谋参谋。”
白见微眉梢轻轻一挑。她原以为是秦禹出于谨慎的安排，没想到竟是秦椒的主意？
不过也能接受，不算是一个坏消息。
“我就是来凑个热闹，”苏涂涂笑着接话，语气轻松，“不过当初参加画展，我和秦禹也在沪市租过正装。最大的经验就是...”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店铺规模不能小，而且一定要干净。版型、卫生，都得仔细看。”
秦禹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嗯，走吧。我查了一家，评价还不错。
车子在细密的冬雨中平稳行驶，雨刷规律地左右摇摆。
“微微，比赛是拉什么曲子定下来了吗？”苏涂涂开口问道。
“嗯，初赛是帕格尼尼的随想曲第十三首，复赛和决赛的曲目看情况调整。”白见微回想道。
“帕格尼尼啊...”苏涂涂若有所思地点头，“就是那个拉琴时会摇头晃脑、特别投入的那个作曲家？”
秦禹被这个描述逗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起来了...等会儿我找段视频看看。”
“我现在就找。”苏涂涂已经摸出手机，“秦禹，把你车里的蓝牙连一下。”
秦禹抬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好了，连上了。”
苏涂涂忽然笑了笑，目光落在连上的蓝牙，然后凑到白见微身边，开始在视频平台搜索。
白见微起初对这样突然的靠近有些不自然，但抿了抿唇，还是微微倾身，朝苏涂涂的方向靠了靠。
手机里的视频开始播放。激昂迅疾的琴声瞬间充盈车厢，画面中演奏者随着旋律的起伏，身体与头部确实有着充满表现力的律动。
“呃...很...嗯...激情。”秦禹听着耳边澎湃的琴音，斟酌着给出评价。他看不到画面，只能通过声音感受。
“哇，看起来真的好难...”苏涂托看着视频，她的艺术圈朋友里也有学音乐的，因此比秦禹懂得稍多一些，“微微，初赛就要拉这么难的曲子啊？”
“还好。”白见微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秦禹失笑。这姑娘...
真是傲得不着痕迹。
车子在一家装潢雅致的礼服租赁店门前停下。店面不小，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礼服，灯光柔和。
三人推门进去，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店内暖气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店员迎了上来，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露出职业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们想租一套正式场合穿着的礼裙，小提琴比赛用。”秦禹说道。
“好的，请跟我来。”店员微笑着引他们走向礼服区，一边走一边询问，“请问是这位小姐穿吗？”她看向白见微，目光随即又自然地落到跟在两人身后的苏涂涂身上。
“太太看上去真年轻...”店员笑着感慨了一句。
“什么太太！”苏涂涂瞬间瞪圆了眼睛，耳根却有些泛红，“我哪里像太太了！我是他俩姐姐！”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店员慌忙道歉，脸上有些窘，“主要是您和这位先生走在一起，感觉特别自然...”
秦禹闻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回头看了眼还在气鼓鼓的苏涂涂：“走吧。姐？”
苏涂涂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走在前面的白见微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她看着苏涂涂难得一见的局促模样，唇边也漾开淡淡的笑意，轻轻开口：
“嗯，姐。”
这一声唤得自然而然。无论平时苏涂涂如何“不着调”，但在她需要的时候，那些来自生活与阅历的经验，苏涂涂总是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她。
这对尚未真正踏入社会的白见微而言，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苏涂涂被这一前一后两声“姐”叫得耳根都烧了起来，挥着手掩饰慌张：“行了行了，赶紧挑衣服...早知道今天出门前化个妆了...”
秦禹笑着摇摇头，不再逗她。接下来的挑衣环节，他暂时插不上手，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苏涂涂和白见微在前面与店员细致地沟通。
白见微似乎最初倾向于一套利落的西装，但被苏涂涂按住了念头。最终，她们的目光落在了一件黑色单肩长裙上。
看着白见微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苏涂涂才踱步回到秦禹身边，小声嘀咕：“喂，我今天的打扮...真的很显老吗？”
“大妈你谁？”秦禹故意压低声音，笑着逗她。
“秦禹！”苏涂涂立刻伸手去掐他的脸颊。
“好了好了，”秦禹笑着躲开，眼里还带着戏谑，“我不也被误会了么？”
苏涂涂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隐隐泛了上来，想起店员刚才的话，嘴上却不肯认输：“那是你看着老！我才不老！”
“行行行，祝我们涂涂姐永远年轻，永远不死。”秦禹笑着哄她。
这时，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喂？”秦禹摸出手机，看到是秦椒的来电，顺手按了免提。
“秦禹，衣服挑好了没？”秦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抽油烟机的声音。
“这才刚开始挑呢。”苏涂涂凑近手机说道。
“这么慢？”秦椒的语调微微上扬，“不是看中哪件直接拿走就行了吗？”
“那是你...”秦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怎么，要不要打视频‘监督’一下？”
“打视频干嘛...”秦椒话说了一半，又顿了顿，随即改口，“行啊，打视频。”
秦禹轻笑一声，挂断电话，顺手点开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