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上海青
视频很快接通，秦椒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她确实生得很漂亮，眉眼间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明媚。
早些年她甚至动过走体育道路的念头，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那份利落与挺拔的底子，似乎一直留在了她的身形与气质里。
“在厨房？”秦禹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背景，像是家里的厨房。
“巧巧在做饭。”秦椒说着，把手机镜头转向一旁。江巧巧系着围裙，正安静地站在灶台边翻炒，侧脸温柔。
“什么！巧巧做饭我居然没吃到！”苏涂涂立刻凑近屏幕，哀怨地喊了一声，“我的饭！”
江巧巧闻声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涂涂姐，就是...一点家常菜，我也不会做什么复杂的...”
“没吃到啊...”苏涂涂拖长了调子，语气幽怨，“我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那要不要多做点，给你们留着？”林雪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人也跟着走进了镜头。
“不用了，一会儿我们在外面随便吃点。”秦禹说道，随即问道，“不过林老师怎么想着把她俩接回家了？”
“天冷，在教室趴着休息也不舒服。这两天又下雨，干脆接回来，在家还能躺会儿。”
“真是认真负责的林老师....”
秦禹话没说完，就被林雪轻轻瞥了一眼，“少来这套，秦老师，净想着给我扣帽子。”
这时，白见微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她先试的是那套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姿笔挺，气质清冷中透出一股英气。
“微微出来了。”苏涂涂提醒道。
镜头那边的三人也看见了。林雪微微睁大眼睛，秦椒探着头仔细瞧，江巧巧也盖上锅盖，擦着手走了过来。
“感觉...好英气。”林雪注视着屏幕。
“是哦...”江巧巧也小声附和。
白见微走近，这才注意到秦禹正在视频通话。穿着如此正式地出现在镜头前，她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但还是平静地朝屏幕那头点了点头：“林老师，秦椒，巧巧。”
“很帅。”秦椒直接赞叹道，“像...像那种特别靠谱的管家。不是贬义，就是很有气势，让人觉得安心。”
白见微唇角微微扬起：“谢谢。”
“不过还是试试礼服那套吧，”苏涂涂挽住白见微的手臂，半是撒娇地说，“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不好？我还没见过你穿裙子的样子呢。”
白见微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点了点头，转身重新走向试衣间。
“那你们先吃饭吧。”秦禹注意到白见微方才那细微的不自在，适时开口，准备结束通话。
“行。”秦椒应道，“你们忙完...记得好好吃饭，别下午上课没精神。还有...”
“知道了。”秦禹看着她那副明明关心又要强装随意的样子，眼里泛起笑意。
秦椒略带羞恼地瞪了屏幕一眼，挂断了视频。
“那我去下洗手间。”苏涂涂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秦老师在这儿看好东西哦。”
秦禹点点头，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旁的宣传册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帘子拉开。
白见微走了出来。
秦禹抬眼看去，微微一怔。
那件黑色单肩长裙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身形，流畅的剪裁衬得她肤色白皙。不对称的设计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锁骨与一侧肩颈，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曳动，低调而优雅。
她微微抬起下巴，神情依旧是惯常的平静，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因为这身装束，平添了几分清冷夺目的颜色。
她注意到秦禹手里已经没有手机了。
“涂涂姐...还有林老师她们，不看了吗？”白见微走近几步，开口问道。
“嗯？想给她们看？”秦禹回过神来，解释道，“涂涂去洗手间了。我以为...你不太喜欢这样被‘围观’。”
“还好。”白见微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毕竟，迟早要面对更多人。”她指的是比赛。
“那就当台下坐的都是大白菜。”秦禹说道。
“那秦老师到时候...也要当大白菜吗？”白见微反问道，眼里掠过促狭。
秦禹愣了一下，察觉到她心情似乎不错，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大白菜最近菜价可不高，”他笑着接话，“我好歹也得是棵上海青吧？”
白见微眼里的笑意明显了些。她落落大方地在秦禹面前站定，甚至轻轻转了小半圈，让裙摆漾开一个轻微的弧度。
“那么，从一个‘上海青’的角度来看，这身...怎么样？”
秦禹的目光坦诚地落在她身上。这身礼服的设计巧妙，单肩处理利落，蓬松的束口云团装饰恰好修饰了胸口，显得不那么单调。腰身又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挺拔而匀称的身姿。她本就像一株清竹，此刻更显修长雅致。
“我觉得，”秦禹收回目光，“就算是十块钱一斤的菠菜来了，也会觉得你很漂亮。”
白见微唇边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些。
“哇...”苏涂涂也从洗手间走出来，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围着白见微转了一圈，“好看！特别适合你！”
白见微走到落地镜前，静静端详着自己。她微微侧身，抬起手臂做了个虚握琴颈、持琴弓的动作，感受着衣袖和肩部在动作时的束缚感。
“抬手会觉得紧吗？”秦禹问道。他注意到她在做动作时，肩部布料似乎有些微的牵扯。
白见微放下手臂：“有一点，但可以接受。演奏时大部分动作幅度不会特别大。”
“我觉得这件最好。”她最终说道，目光在镜中的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再多试几件吗？”苏涂涂说道，“来都来了。”
“因为‘上海青’觉得很漂亮。”白见微说道，视线轻轻扫过秦禹。
“？”苏涂涂脑袋上几乎冒出问号，“上海青？为什么是上海青？”
“涂涂姐，我是不是还需要配双鞋子？”白见微轻巧地绕开了话题。
“哦对对，”苏涂涂的注意力果然被带走了，“走吧走吧，去看鞋子。”
“平底或者低跟就好，”白见微说着，跟上苏涂涂的脚步，“演奏时需要站稳。”
秦禹则转身去和店员沟通租赁细节与费用。苏涂涂拉着白见微在配饰区流连，两个女孩凑在一起，低声比较着哪些耳饰更搭，哪些丝巾能添彩。
等秦禹付完定金回来时，看见苏涂涂正拿着一双黑色缎面低跟鞋，让白见微试穿。白见微扶着苏涂涂的手，小心地将脚踩进去，站起身，稳稳地走了几步。
“合脚吗？”秦禹问。
“嗯，刚好。”白见微点头。
“那就这套了？”苏涂涂看向秦禹，又看看白见微，眼睛亮晶晶的。
“嗯。”白见微再次转向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而确定。
“涂涂姐，”她忽然开口，“合照一张吧？”
“别再提醒我今天没好好打扮这件事了...”苏涂涂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摸出手机，“来来来！”
“秦老师？”白见微看向站在一旁的秦禹。
“哦，那我帮你们拍。”秦禹很自然地伸出手，准备接过手机。
“我来吧，先生您站好就行。”一旁的店员很有眼力见儿地笑着上前。白见微脸上掠过满意的神色。
苏涂涂却没尽兴，又拉着白见微换着角度自拍了两张。白见微察觉到秦禹那点微妙的、保持距离的意味，没有再开口邀请。这身衣服，又不是穿过今天就没有了。
还有机会的。
还有两场比赛呢。
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几乎看不见的雨丝，轻柔地落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