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偏爱
最后秦禹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昨晚他提着晚饭去办公室时，林雪正忙着找学生谈话。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示意他将饭盒放到桌角，便又继续和学生说着什么。
秦禹就在几道学生混合着好奇与震惊的目光里放下餐盒。
而放学时白见微虽然出现了，但那姑娘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从这种态度里，秦禹便不太方便再追问了。
回到家，苏涂涂的那辆自行车已经初具雏形，几个人凑在一起折腾到傍晚才彻底装好，之后便各自洗漱休息。
所以那件事，终究还是悬在那里，没人提起。
秦禹听着耳边的国歌余韵，目送红旗缓缓升上杆顶，在初冬的晨光里猎猎作响。
“秦老师，下周那个评优课，你们今天抽空备一下。”谢影丽走过来，语气温和，“明天周二教研会结束之后，我们几个老教师帮你们把把关。年级主任的意思，你们太年轻，稍微帮衬着抓一抓。”
“好。”秦禹点点头。
谢影丽又回了老年组那边继续闲聊。秦禹的目光越过队列，落在稍远处的林雪身上——她正抱着手臂，面容清冷地扫视着自己班级的队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场。
秦禹看着，眼底却泛起笑意。
这姑娘...
倒真是有种可爱的反差。
林雪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投过来。她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整个列队，确认大多数学生都在低头背书，这才抱着手臂，步履从容地朝他走来。
秦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干嘛？”林雪走近，语气平淡，却还是回头扫了一眼班级，伸手指了指两个交头接耳的男生，等他们老实了，才重新看向秦禹。
“被吓到了。”秦禹敛起笑意，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话却说得不太正经。
林雪瞥他一眼，语气依旧清冷：“如果秦老师看我只是为了说这些俏皮话，那就没事了。”
秦禹终于没忍住，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林老师这是准备当一段时间‘严师’了？”他问。
“必须的。”林雪微微扬起下巴，“之前好歹是倒数第四第五，这次倒数第三。我非得给这些小兔崽子一点颜色看看。”她顿了顿，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秦老师最好也离我远点，别影响我树立威严形象。”
秦禹笑而不语，只是往她那边又靠近了一点点。
这次林雪没再动。
“谢老师说让咱们准备一下评优课，明天周二研讨会结束之后过一遍流程。”秦禹开口，语气恢复到正经频道，“所以来跟林老师同步一下消息。”
“周三抽签是吧？”林雪回想了一下日程。
“嗯。”秦禹点头，“争取别抽到周日。”
“不然还挺麻烦的是吧。”林雪替他把话补全。
“白见微的决赛也在周日。”秦禹望向操场方向，目光放远了些，“这次是现场评分，加上评委合议的时间，估计要到五六点才能结束。保守算的话...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吧。”
“嗯...”林雪蹙眉，“正好跟咱们评优课的时间撞上了。”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向秦禹：“要是你真抽到周日怎么办？”
秦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肯定得先顾着比赛。学校这么重视，谢老师又前前后后帮了这么多忙，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涂涂肯定能过去。椒椒和巧巧那边，看她们自己的意思。要是想去，我就帮忙请个假。”
“林老师要是抽到不是周日的那天——”他话锋一转。
“我也会过去看着。”林雪接过话头，瞥他一眼，“巧巧的请假我来处理。你帮人家小姑娘请假，用什么理由？”
秦禹讪笑一声：“哎呀，就知道我们林老师人美心善...”
“问你个问题。”林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开口。
“什么？”
“要是学校没那么重视，谢老师也没这么操心帮忙，”林雪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就纯粹是你自己的选择——要是抽到周日，你去不去？”
秦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他确实认真想了想。
“...应该，”他开口，又停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会去吧？”
林雪看着他，没说话。
“嗯...大概？”
“可能？”
“也许？”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远处有班级已经开始整队退场，口令声此起彼伏。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
那语气里没有指责，也没有调侃，只是淡淡的一声，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荡开一点涟漪。
两位老师随着退场的人流往教学楼方向走。林雪又换回了方才那副清冷模样，微微蹙眉盯着前面的班级队伍。
学生们也知趣——班主任眼下心情不好，都老老实实地低头走路，生怕往枪口上撞。秦禹见状也不再说话，免得破坏了林老师好不容易端起来的威严。
两人走得不算快，后面的九班渐渐跟了上来。
“秦老师。”
江巧巧路过时轻轻唤了一声，又转向旁边，“林老师。”
秦椒也跟着开口：“林老师早上好。”目光扫过林雪身旁的秦禹，撇撇嘴，“...还有秦老师。”
林雪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依旧盯着前面的七班。
江巧巧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昨晚一起放学的时候，林老师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她悄悄看向秦椒。
秦椒也纳闷。昨晚一起组装自行车的时候，林老师还笑得前仰后合，怎么一夜之间来到了“生人勿近”模式了？
似乎答案只有一个。
俩姑娘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秦禹。
“秦禹，”秦椒蹙眉，语气里带着点质问，“你又惹林老师生气了？”
江巧巧抿了抿唇，也小声补了一句：“秦老师...道个歉吧，林老师很好说话的，我帮你说说话也行...”
秦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俩姑娘...
偏爱也要有个限度吧？
林雪看着秦禹那副有口难辩的表情，终于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摆了摆手，没再多说，加快脚步跟着七班的队伍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