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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工作第347章 写生0%

第347章 写生

俩姑娘终于发来消息——说和白见微一道,三个女孩一起去学校了。

至于中午都发生了什么,秦椒没说,秦禹也没追问。

一方面涉及别人的家事,不便多问;另一方面,这姑娘既然肯主动发消息来,至少说明没出什么大岔子。

但重点是——

秦禹盯着聊天框里那句“你和巧巧怎么样?”,指腹悬在屏幕上空,好一会儿,还是没发出去。

快递刚全部打包发走,权当饭后消食。他顺道去楼下看了眼苏涂涂的安装进度——比他预想的好不少,但也是一副百废待兴、任重道远的样子。

林雪套上外套,准备开车去学校。强烈的责任感驱策着她,比起秦禹那副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又硬憋着的别扭劲儿,她也要去学校亲眼看看那三个姑娘。

临出门前,她瞥了秦禹一眼。

“你给椒椒发个消息问问能死?”

“人家上自习呢,手机肯定放我抽屉里了。”秦禹说。

旁边的苏涂涂闻言,缓缓扶额,叹出一口绵长的气。

死倔。真没机会发消息吗?一抓一大把。

“唉...”苏涂涂放弃拯救,转向林雪,给出正确的,漂亮的示范,“林老师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雪没再说什么,伸手点了点秦禹的额头,力道很轻,却像点一个不开窍的木鱼。她朝苏涂涂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秦禹和苏涂涂对视一眼。

“你睡不睡觉?”苏涂涂问。

“苏大家不是还要采风?”秦禹挑眉。

“我更担心我自己。”苏涂涂白他一眼,转身往家走,准备去拿她为采风置办的那一套行头。

秦禹跟过去搭把手。水桶、调色盘、折叠画架、速写本、还有十来管颜料,零零碎碎铺了半张桌子。

这姑娘最近似乎更倾向于风景写生,画架上的稿纸还夹着上一回没画完的残稿,是几株光秃秃的树,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你这是要把家都搬过去?”秦禹拎起那个分量不轻的画箱。

“写生懂不懂,写生。”苏涂涂把折叠凳塞进他怀里,“装备不全,灵感都懒得来找我。”

两人把东西塞进后备箱。秦禹发动车子,看了眼导航。

“去哪?”

“郊外。”苏涂涂系好安全带,语气笃定,“越荒越好。”

秦禹挑眉,打着方向盘拐出小区。“没事往荒地跑什么?”

“这个季节,就该画这个。”苏涂涂哼了一声,下巴微扬,“这叫艺术。”

“行。”秦禹失笑,“艺术。”

车子穿过城区,渐渐驶入通往郊区的公路。两旁的行道树逐渐变成杂生的杨树,再变成连排都没有的、孤零零立在地头的几棵。

楼群退远,视野陡然开阔起来。冬日的田野裸露着褐色的土地,收割后的稻茬还留在田里。

苏涂涂把车窗摇下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她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陷。

“就是这种味道。”她说,“城里闻不到的。”

秦禹闻言放慢了车速。

又开了十几分钟,苏涂涂忽然直起身,指着前面一处岔道:“那儿,拐进去。”

土路颠簸,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荒地边缘。这里应该是被征用后又闲置的土地,杂草丛生,多半已经枯黄,踩上去簌簌作响。

远处有几株野生的乌桕,叶子落尽了,只剩黑瘦的枝干戳向天空。再远些,是连绵的、褪了色的冬麦田。

苏涂涂下车,深深吐出一口白气。她没急着拿画具,而是站在原地,眯着眼,从左到右慢慢看了一遍。

秦禹也不催,把折叠凳支好,靠在车门边等她。

“就这儿了。”苏涂涂终于点头。

两人支起画板,摆好颜料。苏涂涂坐在折叠凳上,开始拿铅笔在纸上勾轮廓。秦禹把另一张凳子挪到稍远些的地方,坐下来,晒着太阳。

初冬的日头温吞。照在身上不觉得暖,却有种恰到好处的安抚感,像一床薄被,轻而软地搭着。

“荒地不是该画荒凉吗?”秦禹看着那几株光秃秃的树,懒洋洋地问。

苏涂涂头也没抬,铅笔还在纸上沙沙地走:“那是你看到的。”

“我看到的不也是你看到的?”

“所以你不是画画的。”苏涂涂终于抬起眼,白他一下,又垂下头去,语气却认真起来,“这片地现在是荒着,可你仔细看——”

她手里的铅笔尖虚虚点向远处:“那些冻土,下面还有根。草根,庄稼根,不知道什么的根。”

秦禹顺着她笔尖的方向看过去。

“来年开春,”苏涂涂说,“一场雨,就全醒了。”

她把视线收回画纸上,声音带上些笑意:“这幅画我想送给巧巧。”

秦禹侧过脸。

“她就像这个季节。”苏涂涂用侧锋扫出一片灰褐的底色,“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其实..”

她顿了顿,笔尖蘸了点赭石:“就差那场雨。”

秦禹没说话。

苏涂涂开始上色。她今天用色很节制,赭石、土黄、群青,都是收敛的调子。笔触也是收着的,不像往常那般奔放。

她轻轻地哼起歌,没有词,只是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忽高忽低,像在跟风声应和。

秦禹靠在凳背上,眯起眼睛。

阳光比方才又淡了些,但温度还在。

秦禹垂眸,点开微信。

“林老师,那三个姑娘情况怎么样?”

林雪的消息回得很快,只有一张照片——秦椒低着头,坐在秦禹那张工位上,正垂眸默写。

哦,今天周日,谢影丽要抽查她的单词背诵。

“一切都好。”林雪的文字跟在照片后面,“巧巧说午饭吃得挺愉快,椒椒把很多话不着痕迹地接住了,气氛一直没冷,冉教授还挺感谢秦椒的。”

“白见微呢?”

“在教室安静看书。跟我打了个招呼,又低头继续了。”林雪顿了顿,“还是第一。”

秦禹盯着那行字,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怎么了?”苏涂涂听见笑声,回过头。

“没。”秦禹冲林雪发了个比心的表情,对面毫不客气地甩回来一个白眼。他收了手机,往椅背里靠了靠,“准备睡觉了。”

“要不要给你拿条毯子?”苏涂涂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车——后座确实放着,不过当时东西太多,就没拿下来。

“温度正好,不用。”

“谁感冒发烧的时候躺床上要死要活的?”苏涂涂已经起身,捞过车钥匙,快步走去。

回来时她怀里抱着那床灰蓝色绒毯,垂眼看着他。

秦禹仰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被阳光勾出轮廓的下颌,和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

他抬起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朝她比了个心。

“卧槽秦禹你发什么神经!”

苏涂涂脱口而出,“哗”地一下把整条毯子劈头盖脸扔进他怀里,转身就往画板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耳根却红透了。

秦禹没追,也没解释。他把毯子展开,从头到脚裹严实,往椅背里陷了陷。

阳光落在眼皮上,暖洋洋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还挂着那点没散尽的笑意。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