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就当车费好不好？
只有真的上手，秦禹才意识到——之前看那些大家演奏，在他们行云流水的动作下，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那是对身体的掌控。每一次力道的轻重、角度的偏移，都会让琴弦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
悠扬他没感受到，倒像是在锯木头。作为外行，他又不敢真的用力——这姑娘还要抱着这把琴去比赛呢。
“放心，秦老师要能把琴弓拉断，也算一种本事。”白见微看着他的动作，淡淡开口，伸手从他手里取回了琴。
秦禹如释重负地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
“白老师的教学水平很高啊。”他笑着打趣，“以后可以考虑开个培训班。”
“培训班就算了。”白见微把琴弓收好，语气平常，“水平不够，教秦老师一个人就够了。”
这话说得随意，秦禹却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白见微，我那个评优课抽到了周日，可能没法去现场看你决赛了。”
白见微正收着琴，闻言抬眸看他。
“那确实是有些遗憾。”她说。
“我看一下吧，如果能赶上最后的收尾，我就赶过来。”秦禹补充道。
“...好。”白见微点点头，声音轻而认真，“我会等着秦老师的。”
秦禹刚想再说什么，虚掩的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巧巧探进半个脑袋：“秦老师，微微，午饭做好了。”
“好的。”白见微应了一声，将琴盒放好，从地毯上走下来，换上拖鞋，率先走出书房。
江巧巧看着那姑娘相当利落往外走的背影，又看向秦禹。
“秦老师？”她轻声唤道，眼里带着一点探寻。
“巧巧，”秦禹试图用正事来强调某种正当性，“林老师说的那个贫困生补助下来了吗？”
“嗯。”江巧巧点点头，“椒椒早上跟我说了。哦对，我得跟爷爷奶奶说一声。”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江巧巧拿出手机，划拉两下，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老人略带疑惑的声音：“喂？谁？”
“爷爷，是我。”江巧巧的声音软下来，下意识看了眼秦禹。
秦禹没动——只是走到茶几旁，接了杯水。电梯里虽然有信号，但通话质量不好，下楼边走边说也行，但这种话题...还是算了。
他拿着秦椒的杯子，给她接了一杯水。
江巧巧小声说了句“谢谢”，心里那点暖意又浮上来。这人真是...体贴得一如既往。
“巧巧？”电话那头的老人顿了一下，“你这是...谁的手机？”
平常这姑娘都是用宿舍的座机打回来的。
“秦老师的。”江巧巧咽下一口水，有点甜。她又瞄了一眼旁边的秦禹。
“哦，怎么了？”老人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信息。
“学校通知说补助发下来了，我跟你们说一声。”江巧巧语气轻快。这事不是第一次了，倒也不必特意去查。
“要不要再给你打点钱？”爷爷问。
“不用不用，我有钱。”江巧巧连忙摆手，“爷爷奶奶在家里好好的就行。对了，我往账户里打了一笔钱，不多，一千多，你们也看一下。”
“你哪来的钱？”老人语气里又带上疑惑。
“秦老师给我的。”江巧巧说，又瞄了秦禹一眼。
“秦老师给你的？呃...巧巧，这不太好吧，再怎么也得等——”
“是你自己挣的。”秦禹在旁边无力地纠正。这妮子到底在说什么？
“秦老师也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些。
“嗯，在秦老师家里。”江巧巧老实交代。
“啊？这大中午的...”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走动声，“老婆子！”
秦禹简直无力吐槽，伸手示意她把电话给自己。
江巧巧红着脸将手机递过去，耳根微微发烫。其实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是...耍了点小小的心眼。
“喂，爷爷。”秦禹接过电话，语气温和，“巧巧在我这儿，钱是她自己挣的，我盯着呢，学校老师安排的正经工作。”他没细说是给自己帮忙，“学校食堂味道一般，我妹妹秦椒说，既然如此不如中午就在家里吃。我想着带一个也是带，两个也差不多。”
他捡着能说的说。眼下这局面是慢慢形成的，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都是日子一天天流淌过来的。
“哎哎，行行。”老人听到还有秦椒，声音明显放松下来，“真是麻烦秦老师这样照顾我们巧巧。您也知道，她一个人跑那么远去上学，小姑娘家家的，我们也挂念...”
那头奶奶的声音也凑过来：“真是麻烦秦老师了。”
“不麻烦。”秦禹说，“巧巧在这边挺好的，也交了不少朋友（白见微、苏涂涂），和老师们关系也不错（林雪），没人不喜欢她。”
江巧巧的脸庞红润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的语气里透着欣慰，“秦老师妹妹也在...好好好。”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两位老人在聊些什么别的。
“秦老师啊，”爷爷的声音又响起，“等什么时候有空，再来家里坐坐，咱们再好好聊聊。您这真是照顾我们巧巧太多了。”
江巧巧闻言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目光带着点期待看向秦禹。
秦禹对上那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相比之前这姑娘还有些羞赧于自己的家庭，现在倒愿意欢迎朋友了。
“...好。”他只能应下，“现在太忙，等放假——”
“那个，寒假的时候，秦老师送我回去！”江巧巧忽然开口，又看向他，声音低低的，半是撒娇，“可以吗？”
“...行。”秦禹点点头。
江巧巧接过电话，又闲聊了两句，说要和秦禹去吃饭了，这才挂断。
“谢谢秦老师。”她真心实意地道谢，按下电梯按钮，“等放寒假，我给秦老师做顿饭吧。”
秦禹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江巧巧开口，替他找好了理由。
“秦老师，就当是车费好不好？”
秦禹还能说什么呢？
电梯门打开，两人迈步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