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教您练琴
虽然白见微说决赛的曲目她已经烂熟于心，但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每周三的练琴雷打不动，也是她自己的规矩。
林雪上午上完课就回去了，眼下正在楼下和苏涂涂准备午饭。
你问为什么是楼下？
因为楼下竟然罕见地有楼上没有的料理工具。
没错——烤箱。
苏涂涂终究还是没忍住研究烤火鸡的念头，把这玩意儿搬了回来。今天估计要先尝尝实验品的味道。不过三个姑娘都表示：能吃就行，不挑。
大概是朋友聚餐，优先考虑的总是乐趣，其次才是吃饭。秦椒和江巧巧也颇为好奇地留在楼下围观，楼上正好留给白见微练琴。
所以最后往楼上走的，只有秦禹和白见微两人。
“琴还在阁楼老位置。”秦禹看着白见微施施然地换鞋。
“好的，谢谢秦老师。”白见微点点头，轻车熟路地往书房方向走去。
秦禹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事。楼下四个姑娘正对着烤箱里的鸡指手画脚，他下去也插不上手。
那就...
他转身也往书房走。没事干，听听白见微练琴，顺带当当客服、水水群、理理货，也挺好。
推开门时，白见微正背着琴盒小心地从阁楼楼梯往下走。秦禹快走两步，伸手准备像上次那样接她下来。
小姑娘也没客气，伸手握住了他的。
秦禹忽然想起之前的苏涂涂——那姑娘脚下一滑，劈里啪啦摔得结结实实。但眼前这位...
他有些出神地想，白见微走得稳当，自然也不会出现那种狼狈的画面。
“秦老师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秦禹回过神，正对上白见微那双安静的眸子。
“呃...怎么了？”
“虽然小提琴有合奏的说法，”白见微垂下眼，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但一人执弓、一人执琴的模式，我还真没见过。秦老师是想开辟一个新赛道？”
秦禹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轻咳一声，松开了。
白见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着琴盒，走向平日里练琴的位置。
“那些拍摄设备...”秦禹转移话题般问道。
“不用了。”白见微摇了摇头，将琴盒轻轻放下，“今天就算了吧，只是保持手感而已。”
两人各忙各的。
秦禹垂眸看着新买的静音键盘，指尖在键帽上轻轻敲击，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回弹。确实很满意，手感不错，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正想着，白见微那边的琴声忽然停了。
秦禹抬眼看过去。白见微握着琴弓，站在谱架前，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他问。
白见微沉吟了一下：“状态不好。”
秦禹有些不解：“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嗯...”白见微又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的反应，随即语气淡淡地开口，“饿了。”
...
他盯着那张神情平静的脸看了两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才无奈地笑出来。
这妮子...
现在是真变了，都会逗人了。
“行，白大小姐饿了。”他重新坐回去，摆摆手，“再坚持一会儿，楼下那两只鸡应该快好了。”
白见微没有应声。秦禹收回目光，继续摆弄他的键盘，余光却瞥见那姑娘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又抬起头。
白见微正看着他。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似乎藏着点什么。
“怎么了？”秦禹问。
白见微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既然午饭还要一会儿，”她说，语气依旧平平的，“而且我现在状态不好，不如干脆...”
她顿了顿。
秦禹等着。
“不如我教秦老师练琴吧。”
“你教我？”他确认了一遍。
“嗯。”白见微点头，语气理所当然，“秦老师不是一直说自己想要了解吗？正好，从零开始教，反而没有坏习惯需要纠正。”
秦禹失笑：“不是，还是十来分钟就吃午饭了，白同学还会速成的方法？”
“想学永远不晚，先从基础开始。”白见微把琴从肩上取下来，随手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禹脸上。
“而且什么？”
“而且秦老师刚才盯着电脑看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却没怎么动弹，”白见微说得不紧不慢，“与其对着屏幕心烦，不如换换脑子。”
“还是说...”白见微顿了顿，“秦老师也只是当时哄着我，说着玩的？”
这帽子扣的..一个二个和秦椒玩的好，现在这招都会了。
“行吧。”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白老师打算怎么教？”
白见微唇角微微扬起，没有接话，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秦禹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白见微则把那把椅子拉过来，示意秦禹坐下。
“先坐着听。”她说。
秦禹依言坐下。白见微重新架好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琴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炫技的曲子，而是一段极舒缓的旋律。
一曲终了，白见微睁开眼，看向他。
“怎么样？”
“挺好听的。”秦禹诚实地说，“这是什么曲子？”
“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第一号前奏曲。”白见微说，“不过我用小提琴拉的，算是...跨界？”
秦禹笑了：“你们学音乐的都这么会玩？”
“不算会玩。”白见微放下琴，走到他面前，“秦老师，你伸手。”
秦禹依言伸出右手。
白见微握住他的手腕，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的手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这是持琴的手势。”她说，另一只手把自己的琴递过来，“你托着试试。”
秦禹小心翼翼地托住琴身。琴比他想象的重一些，木质的触感温润，带着白见微手心的余温。
“太紧了。”白见微俯下身，指尖轻轻点在他虎口的位置，“放松，琴是托着的，不是抓着的。像托着一只鸟，太用力会捏死，太松会飞走。”
秦禹调整了一下力道。
“好一点。”白见微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现在，另一只手。”
她又握住他的左手，这次是带着他做了一个虚握琴弓的动作。她的指尖微微泛凉。
秦禹忽然意识到两人离得有些近。
“秦老师？”白见微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嗯？”秦禹回过神。
“你在走神。”她陈述事实，语气里没有责备，倒是有那么一点...兴味？
“没，在想你刚才说的托鸟。”秦禹随口胡诌。
白见微轻轻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
“那秦老师现在托着的是鸟，还是琴？”
“琴。”秦禹答。
“不对。”白见微摇头，“你现在托着的是我的琴。”
秦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倒是。”
白见微从他手里把琴接回来，放回琴盒里，然后重新拿起琴弓。
“刚才那是第一步，托琴。”她说，“现在是第二步——握弓。”
她握住他的左手，这次是真正的“教”——拇指的位置，食指的弧度，中指和无名指的配合。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移动，偶尔按一下某个关节，示意他调整。
秦禹觉得自己像个木偶，被她一点点摆弄成正确的姿势。
“好了。”白见微退后一步，打量着他的手，“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她拿起自己的琴弓，架好琴，又开始拉那首巴赫的曲子。
这一次，秦禹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保持姿势的手上，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偷懒。
阳光，琴声，书房里浮动的微尘，还有面前这个神情专注的姑娘。
秦禹忽然想起之前白见微说过的那句话——“秦老师是以什么身份来教导我的呢？”
现在倒好，身份对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