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你等着
周六的阴雨依旧没停，空气里裹着那股湿漉漉的凉意。
苏涂涂靠在门框上，看着林雪从卧室走出来，眼神从漫不经心渐渐变成了直愣愣的打量。
“哇哦——”
她拖长了调子，发出一声惊叹。
林雪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外套是收腰的款式，勾勒出腰线，领口微敞，露出里面那件真丝飘带衬衫，飘带松松地系成一个结，垂在锁骨下方。
裙子是那种及膝的直筒裙，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脚上是一双裸色尖头低跟鞋。
“怎么样？”林雪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裙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苏涂涂摸着下巴，绕着林雪走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林老师，你这身...是要去上课还是去走红毯？”
“去比赛。”林雪白她一眼，语气里却带着点笑意，“评优课，评委席坐着老教师，尽量不要穿的太随便。”
“随便？”苏涂涂夸张地捂住胸口，“这叫随便？那我平时穿的岂不是抹布？”
林雪被这姑娘逗笑。
家门被推开。
秦椒走进来，目光落在林雪身上，眼睛亮了亮：“哇...林老师，你这身穿得不冷吗？”
“室内有空调。”林雪理了理袖口，“我外面套一件羽绒服就行，进去再脱。”
“给我拿着吧。”秦禹说着也走了进来。早饭是在楼上吃的，林雪怕这身衣服沾上早餐味儿，临出门才换上，“中间外套放我这儿，结束我去接你，出来再穿上。”
“好。”林雪笑着点点头，回头看向苏涂涂，“那涂涂，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苏涂涂摆摆手，“林老师加油啊！拿个第一回来！”
林雪走过去，抱了抱这个大姑娘。
由于今天多送一个林雪，秦椒便没再坐副驾，而是跟着钻进后座。她一坐稳，鼻翼轻轻翕动。
“林老师今天这身好香。”她眨眨眼。
“没，衣服自带的，洗衣液的味道。”林雪摊开手，“妆都没画，怎么可能喷香水。”
秦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林雪裹着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大方——若是真化了妆，反倒添几分俗气。他收回目光，顺手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秦禹，你到时候把林老师直接送到场地？然后再给衣服抱回来？”秦椒问。
“嗯，先送你去学校，然后拐去姑苏大学那边。”秦禹说，“在学校的礼堂，不算远。”
“林老师什么时候结束？”秦椒又转向林雪。
林雪手里提着平常的包，里头装着这两天反复打磨的教案要点，还有水杯、纸巾之类的零碎。“大概五点钟。”
她想了想，“不过一般会比预估快些，四点半也有可能。很少真有老师上满四十分钟——比如给五分钟思考时间，不可能真就静默五分钟...”
“哦...”秦椒了然地点点头，“那晚上...”
“如果接林老师晚了，你们就在学校等我一下。”秦禹自然地接过话，“可以去白见微那儿，她有社团活动室的钥匙。”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顿了顿。之前周六的环节，其实只有江巧巧过来。但现在...他已经默认了白见微也会出现。
练琴呗，明天就要比赛了。
“行。”秦椒应得干脆。她现在也很习惯三个人一起行动了。
只是最近有点奇怪，尤其是这两天。
她总觉得...江巧巧不在身边的时候，白见微会忽然出现，拉着自己去补课；偶尔白见微不在，江巧巧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牵着自己去“开小灶”。
说实话，有种被人刻意“安排”的感觉。
前天秦禹去见白承远，她本来有点不放心，想跟着去。结果被江巧巧和白见微联手劝住了——白见微说那是她父亲，她去更合适。
昨天江巧巧说要回家洗澡，秦椒说中午陪她回去，省得她一个人尴尬，结果白见微又冒出来，说要把前天中午落下的内容补上。
于是她又没去成。
秦椒摸了摸下巴，目光又落在秦禹的侧脸上。
她最后什么也没说。眼下他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能做出反应。
“那我走了？”
秦椒拉开车门，撑开伞，又回头看向林雪：“林老师加油，等晚上回来再聊。”
“好，晚上聊。”林雪笑着点头。
“嗯，认真考试。进入十二月了，月考也没几天..”秦禹下意识地念叨起来。明明自己学生时代也不爱听这些话，现在倒说得顺口。
秦椒瞥了他一眼。
“放心，别太有压力。”秦禹咳嗽一声，试图找补。
秦椒却没接话。她撑着伞，弯腰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额头相抵，鼻尖轻触。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秦禹，你等着。”
然后气哄哄地合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雨幕。
秦禹愣了一瞬，无奈地看向后视镜里的林雪。
林雪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那一幕，直接白了他一眼：“别看我，这次我站椒椒。”
秦禹叹口气，目送那道撑着伞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里，才调转车头，重新汇入雨中的车流。
他瞥了眼导航——从姑苏大学到学校的路线并不复杂，正好是一条西南到东北的斜线。
姑苏大学卡在白见微比赛的文化宫和姑苏一中中间。秦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路程大概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样子。
也就是说...也许勉强能赶上白见微比赛的收尾。但想完整看她比赛，应该不现实。
“怎么？在想白见微的比赛？”林雪忽然出声。
秦禹手一抖，抬眼看向后视镜。林雪靠在车窗旁，正对上他的目光，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林老师大学时期真没辅修心理学？”他这个回答，倒也没隐瞒。
“手在导航上点半天了。”林雪看着他默默将手机按熄，“导航都不知道你到底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