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不计得失，只有陪伴
姑苏大学，首批“双一流”高校，硬件设施自然无可挑剔。
车子进不去，秦禹便在门口停好车，和林雪一起撑着伞往里走。他不是今天比赛，但手机里有通知消息，给门卫看了一眼，便顺利混了进来。
“秦老师还跟着我进学校？”林雪撑着伞，偏头看他。
“不然怎么给林老师的衣服抱回来？”秦禹也重新撑起伞，“比赛快结束的时候联系我，我再过来，还有中午。”
“秦老师这么忙吗？”林雪含笑瞥他一眼。
“能帮上忙就好。”秦禹说。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礼堂方向走。一路都有告示牌指引，今天参赛的只有八位老师，像他们这样结伴往礼堂走的，倒成了校园里独一份的风景。
“好像..就图书馆这边热闹点？”林雪四下张望。
稍远处的图书馆门口，公园连廊中，三三两两站着人，大多捧着书低声诵念。林雪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还有一个月就是研究生考试，正是冲刺的时候。
“大学生嘛。”秦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还没到八点，又是周六...要是我那个时候..这个点，大概还有四个小时才能醒。极端点，可能才刚睡下。”
林雪无奈地瞥他一眼：“你说涂涂？你不也是？”
“我已经戒了。”秦禹一脸正气，“现在我是光荣的园丁——”
林雪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秦禹随着那力道往旁边歪了歪，没躲。
“那你呢？怎么没考研？”她问。
“志不在此。”秦禹摊手，“林老师不也没有？”
“我公费师范生，毕业得服从安排。”林雪说。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聊着，往礼堂方向走去。伞沿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路上，清脆作响。
“明明才毕业两个月，却总觉得校园生活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秦禹望着不远处——两个男生骑着一辆电动车，没撑伞，就这么淋着雨穿行而过，忽然有些感慨。
“咱倒也不至于这样吧。”林雪无奈地瞥他一眼，“你和涂涂一个学校的，人家怎么没这么多感慨？”
“可能...上了年纪？”秦禹摸了摸下巴，语气不太确定。
换来林雪毫不客气的一记睨视。
两人路过教学楼，秦禹歪着身子往里瞥了一眼。走廊里零星挂着几把伞，今天周六，按理说没课，应该是学生在自习。
“同学你好，请问学校礼堂怎么走？”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秦禹和林雪同时顿住脚步，回过头。
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士撑着伞，正站在岔路口，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林雪四下扫了一眼——告示牌确实在这儿断了，眼前正好是个岔路。
“这边。”秦禹抬手示意，“一直走就到了。”
“哦哦，谢谢啊。”女老师道了谢，笑着解释，“第一次来，本来顺着告示牌走的，到这儿忽然没了。想着找两个学生问一下...”
秦禹和林雪对视一眼。
学生？
三人都是往礼堂方向走，本来也拉不开多少距离，便自然地结伴同行。
“现在的学生穿得真成熟。”女士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在后面犹豫半天没敢认。要不是看到这位男士的穿着，我还以为是学校的老师呢。”
秦禹低头看了看自己。
羽绒服，牛仔裤。
有什么问题？
林雪“扑哧”一声乐出来，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林老师...”秦禹无奈地唤她。
林雪笑得更大声了，换来秦禹一记幽怨的凝视。
“林老师？”女士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林雪一番，“林女士是老师？”
没等林雪笑着解释，就听秦禹没好气地接话：“是啊，林老师。”他顿了顿，随即报复性地开口，“我是她学生。”
“啊？”
女士彻底愣住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结合方才先入为主的印象——两人是本校人。而林雪是老师，两人又这么亲密，她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女方还伸手点了点男方的脑袋...
话没过脑子就直接溜了出来：“你们是...师生恋？”
这话一出，两人同时呛咳起来。
这人是怎么理解的？
“不是师生恋。”林雪伸手拧了拧秦禹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别听秦老师胡说。”
“那...”女士彻底混乱了，这位也是老师？那现在两人的动作...
“来参加比赛的。”秦禹也赶紧开口澄清，免得这位女士不知道还会脑补出什么。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士连忙道歉，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没事，不怪你。”林雪嗔了秦禹一眼，“是他非要说是我学生。”
“我这身穿的很有问题？”秦禹无奈地摊手，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平常上课也是这么穿的...”
“主要是显得年轻。”女士认真地解释道，“而且两位相处得又这么...嗯，有活力，就很像路上打闹的学生。带着这层气质去看，就容易误会。”
“明天我给你找套衣服吧。”林雪转头看向秦禹，“总不能真穿着这身上场。之前去涂涂画展那套西装不是挺好吗？”
“那套冷啊。”秦禹缩了缩脖子。
“明天...”林雪顿了顿，想了想，“算了，我看情况吧。我也开车过来，到时候给秦老师抱着衣服。”
这个答案让秦禹笑了。
三人已经走到礼堂门口。林雪脱下自己的羽绒服，递到秦禹怀里。
女士又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我陪她比赛。”秦禹说得自然，低头将羽绒服仔细叠好，“进去吧，外面冷。”
“好。”林雪点点头，“中午就麻烦秦老师了。”
“荣幸至极。”秦禹笑了笑，看着林雪和那位女士一起往礼堂里走。
“你们...哦...”女士这次自觉终于理解了——两人只否认了“师生恋”中的身份问题，其他的一概没有反驳。
她忍不住感慨道，“你们感情真好。像年轻时候那样，不计较得失，不计较时间，只在意..有没有...陪伴。”
林雪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回过头。
秦禹还站在原地，手里抱着她的羽绒服，没有要走的意思。看到她回头，他抬起手，轻轻招了招。
“是啊。”
林雪轻声说。
然后，转身进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