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简直是现代版电车难题
中午，秦禹迈步进了艺术楼。
正是午休的时候，本就寥寥无几的值班人员也去休息了，整栋楼安静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从这个角度看，林主任的担心不无道理——在学校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总是学校担责。
也就是说，现在整栋教学楼可能就自己一个大人，一位教师。
嗯，责任感忽然就涌了上来。
他推开虚掩的门，里面三个姑娘同时看过来。
“都来了？”秦禹扫了一眼，空调开着，暖风正呼呼地吹。
沉吟一下，将门重新虚掩。
“是你来得太晚了。”秦椒接话，“都十二点半了。”
“拿教案耽误了点时间。”秦禹扬了扬手里的本子，“总不能你们看书我在旁边玩手机。”
“算你有点良心。”秦椒瘪瘪嘴，看了看一左一右好整以暇的两位“家教”，重重地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开口，“来吧，今天谁先上？”
江巧巧被秦椒这副“上刑”般的说法逗笑了。她们也是刚到，坐下还没聊两句秦禹就推门进来，补习还没正式开始。
“你先把这周的周考卷子给我看看。”白见微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巧巧你先来吧。”
“我唯独不希望你们在这事儿上谦让。”秦椒生无可恋地抽出卷子递过去。
秦禹看着自己妹妹，心里其实挺喜欢她这点——不会就是不会，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毫不扭捏，洒洒脱脱。当时他和谢老师商量着隐瞒秦椒前几周的成绩，现在想想，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有些小看她了。
不过这妮子也没怎么计较，估计也是看得出他这片真心。
秦禹心里想着，手里的动作没停——补教案。
到底谁研究出来的这玩意儿？跟秦禹以前实习的时候写监理日志差不多，一顶一的麻烦，还要编造，编造的还要有真实感。
“秦老师。”
白见微忽然开口，目光还落在秦椒的试卷上。
“嗯？”秦禹茫然地抬起头。
“秦老师知道什么时候出成绩吗？”
“知道啊，周五。”秦禹说，“奖状和奖牌之类的都是直接寄过来，不用去现场。”
“我是说秦老师的比赛。”
这话倒是引起身旁两个姑娘的注意。
“我？”秦禹愣了一下，“我看看啊。”
“秦禹，你参加的比赛你不知道？”秦椒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压根没在意。”秦禹摆摆手，翻了下群聊记录，“哦，最迟明天。”
“有什么奖励吗？”江巧巧好奇地问。
“估计...没什么吧。”秦禹收起手机，“也许会涨点工资？要是真涨了请你们喝奶茶。”他看向白见微，“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白见微目光重新落回试卷上，话锋却一转，“明天我们还是老地方等秦老师？”
这话倒是提醒了秦禹——之前白见微把琴留在他那儿，主要就是为了准备这场比赛。现在比赛结束了...
“要不...休息休息？”秦禹想了想，“这都比完了。”
“手感会生疏。”白见微语气淡淡。
“行。”秦禹点点头。
白见微就这点厉害——认准了的事，坚定不移地往前走，不打半点折扣。
江巧巧已经轻声开口，开始让秦椒默写单词。她比白见微看到试卷更早，所以清楚该补什么。秦椒苦着脸，握着笔在纸上划拉。
白见微见状也不再开口，安静地整理着手中的卷子。
一时间，整个社团活动室里只有江巧巧轻柔的报词声，和偶尔响起的纸张摩擦声。
一般我们把这种声音叫做——
白噪音。
“巧巧，你怎么说话说得我好困啊。”秦椒嘟囔一声，笔尖顿了顿，“你这样我脑袋动不了了...”
“欸？”正在报单词的江巧巧愣住了，“那我怎么报？”
“嗯，声音太软了。”白见微也开口，抬手揉了揉额角，“有点像是在哄人睡觉。”
江巧巧脸庞微微泛红：“那我大声点？”
“想睡就睡吧。”秦禹却开口，“本来这段时间就是给你们午休用的，既然困了不如直接休息。”
“这边可不怎么能听到铃声...”秦椒勉强提着精神，回头看了一眼稍远处的教学楼——开着空调，这边的窗户也关上了。
“秦老师在这儿。”白见微看向秦禹，语气淡淡，“要不...麻烦秦老师看着我们？”
“呃...”秦禹顿了顿。
还真是这个理。在场只有他有手机。
“行。”他点点头，“你们睡吧。”
秦椒直接整个人往桌上一趴，脸埋进臂弯里：“那你看着喽，我真顶不住了，好困...”
白见微倒也没犹豫，见身旁的秦椒趴下，也跟着合上书，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一时间只剩下江巧巧还坐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秦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害羞。
毕竟是睡觉，代表着一种全然信任与放松的姿态。没人能控制睡梦中的自己，万一做出什么有损形象的动作...
“睡吧。”秦禹开口，“我看着呢。”
“没事，我不困。”江巧巧小声说，又悄悄看了眼旁边的两人——秦椒已经呼吸均匀了。可见这妮子刚才说困是真的困，再多撑一秒都难。
“都休息一会儿，闭目养养神也好。”秦禹看着这姑娘，平常够用功的了，这半小时又不耽误什么。
江巧巧目光扫过教室门，停留片刻，忽然歪了歪脑袋。
欸？
她忽然有了点小心思。
“那个，秦老师。”她轻轻开口，“门这样虚掩着，我靠着门边睡容易着凉。要不...还是算了吧？”
秦禹愣住，看向那扇门。
这个问题...
堪比电车难题。
如果合上门，就是和三个姑娘独处一室，甚至三个姑娘还要休息。但如果不合上，江巧巧睡觉就容易感冒。
在秦禹没注意到的角落，白见微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我把手机留这儿。”秦禹最终给出答案，“我回办公室。”
他将手机直接递给江巧巧：“密码反正你也知道。闹钟你们自己定，或者临近上课我再过来。”
“欸？”江巧巧愣了一下。
“睡吧。有消息也不用理，不差这半个小时。”秦禹点点头，将手机留在她手里，走到门口，将门轻轻拉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江巧巧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然后——
白见微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