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没有你们
秦椒望着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这就是秦禹读了四年书、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她侧过脸看向秦禹。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涂涂，开下导航，看看怎么走。”秦禹看向后座。
“成，真麻烦...”苏涂涂低头划拉手机，“还外地车牌限行...”
秦椒终于开口：“秦禹，你大学的时候，放假有没有出来玩过？”
“没。”秦禹答得淡定，“刚入学那会儿倒是四处转了转，然后——”
“然后他就闷头赚钱。”苏涂涂把手机扔到副驾，往椅背上一靠，“性子闷得很。”
“涂涂姐，你怎么认识秦禹的？”秦椒看向身旁这个大姑娘。
“办卡啊。”苏涂涂摊手，“同学，要不要办校园卡？”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怀疑这货现在微信里还有好多漂亮姐姐漂亮妹妹的联系方式。”
“这是恶意揣测。”秦禹面无表情地纠正，“而且一般加你们用的都是工作号。”
“那不也是你的微信？”苏涂涂反问。
秦禹不说话了。
“他大学宿舍的朋友呢？”秦椒看着这人，又转向苏涂涂。
“都在不同城市。”秦禹接话，“有留在这儿的，有回老家的...”他想了想，“胖子好像说跟着项目来苏州了，不过没怎么联系。”
秦椒还不清楚胖子是谁，苏涂涂已经接上了：“胖子还没减肥啊？他不是大四那会儿就嚷嚷着要以男神形态毕业吗？”
“没。”秦禹话里带了点笑意。
“涂涂姐你认识他？”秦椒问。
“一起吃过饭。”苏涂涂解释。
秦椒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苏涂涂：“那秦禹他...有没有情况？”
苏涂涂一下就乐了，扬声朝前面喊：“秦老师，你妹妹问你有没有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秦禹没好气，“偶尔闲下来就窝在宿舍打游戏。以前没课的时候，我们宿舍都是三四点才睡，开黑五排，然后吃早饭一人一个桌子。”
苏涂涂笑得不行，秦椒却抱胸追问。
“真没有？”
“没。”苏涂涂也开口，“我平常跟他混在一起，知道他没有。”
秦椒看了眼身旁这个姑娘——不施粉黛，但那张脸明艳生动，带着股活力。她忽然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没有了。
“对了，叔叔阿姨在家吗？”秦椒问，看着秦禹按导航拐进一条街道。
“不在。”苏涂涂说，“不过明天应该能见到。椒椒要不要和我挤一挤？”
“那他呢？”秦椒指向秦禹。
“涂涂家是五室两厅。”秦禹开口。
“几室几厅？！”
秦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涂涂。
“哎呀，就是郊区的小别墅，不值钱。”苏涂涂摆摆手，“一个人住空荡荡的，很吓人的好不好？”
“吓人...”
秦椒咀嚼着这个词。
她从来没想过，“吓人”会和“家”联系在一起。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说是“郊区的小别野”，倒也不算夸张——独门独院，院子里还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叶子落了大半，枝丫伸向夜空，在路灯下投出疏疏的影子。
秦椒下车，仰头看着这栋楼，半天没动。
“发什么呆？”秦禹看向自己妹妹。
“这...”秦椒张了张嘴，“这就是涂涂姐说的...‘一个人住空荡荡很吓人’的房子？”
苏涂涂已经蹦蹦跳跳地去开门了，回头朝她招手：“进来进来，外面冷！”
门推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秦椒跟着走进去，然后愣在原地。
客厅很大。
落地窗外是黑漆漆的院子，窗帘没拉，玻璃映出屋里的灯光和几个人的影子。沙发是浅灰色的，很大。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发蔫，像是好久没人打理。
“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苏涂涂踢掉脚上的运动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往冰箱跑，“我爸之前回来过，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零食...”
“你说到底是谁，天天嚷嚷着要减肥的呢？”秦禹换好拖鞋，挑眉看她。
秦椒还站在玄关，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冷清清的餐厅、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她忽然有点理解苏涂涂说的“吓人”是什么意思了——楼梯一路向上延伸，楼下的灯光也照不到上面。
“发什么呆？”秦禹走过来，把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
秦椒低头换鞋，小声问：“她平时就一个人住这儿？”
“嗯。”秦禹点点头，看出来些自己妹妹的有些局促，淡定地开口。“苏涂涂，秦椒问你平常是不是就一个人住在这儿？”
“不然呢。”苏涂涂从厨房探出脑袋：“说实话，这房没什么人气，我也不太喜欢住。”
“椒椒！楼上好多房间，你自己挑一间！我的房间在二楼最里头那间，你随便选！”
“哦...好。”秦椒应着，却没动。
秦禹把行李放在沙发边，看了她一眼：“怎么？”
“没。”秦椒收回目光，“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秦禹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她肩膀：“走吧，上去挑房间。”
两人上楼，左右各两扇门，尽头还有一扇。灯是感应式的，走一步亮一盏，走过了又暗下去，像踩着光在走。
“有点恐怖片的氛围了。”秦禹看向自己妹妹。
秦椒白了他一眼，推开一扇门。房间不大，但有窗户，能看到后院的桂花树。
“就这间吧。”她说。
秦禹点点头，他下楼去了。秦椒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树影，忽然听见隔壁传来苏涂涂的声音——
“椒椒！这间有独立卫生间！你要不要换？”
秦椒愣了一下，推门出去。苏涂涂站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探头一看——房间比她选的那间大不少，带一个小阳台，果然有独立的卫生间。
“你这间不是你的吗？”秦椒问。
“我的在旁边。”苏涂涂指了指隔壁，“这间是客房，本来想自己住的，但太大了，睡着害怕。”
她说得坦然。
秦椒看着她，忽然问：“涂涂姐，你一个人住这儿...真的会怕？”
苏涂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怕啊。”她说，“所以才往你们那儿跑嘛，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会理解，但是有人气，比空房子要好很多。”
她笑得没心没肺的，但秦椒听出了那点藏得很深的东西。
苏涂涂看着秦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真的，我还是更喜欢和林老师一起住在楼下，和林老师窝在一起看看电影..或者去楼上，咱俩一起蛐蛐秦禹...或者蹭两口巧巧做的饭，偶尔还能听到微微拉琴..”
秦椒被揉着脸颊。
“我更喜欢那里，我不否认这里很好，很大，但是..没有你们。”
楼下传来秦禹的声音：“你俩在楼上干嘛？下来帮忙拿东西！又让我一个人搬！”
“来了来了！”苏涂涂应着，啪嗒啪嗒跑下楼。
秦椒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转身跟了下去。
楼下，秦禹正把带来的东西往外掏——有苏涂涂让他带的，暂时用不到的画具，有秦椒自己带的换洗衣物，还有两盒不知道谁塞进来的水果。
“这谁放的？”秦禹拎着那两盒水果问。
苏涂涂凑过来看了一眼：“哦，林老师塞的，说去拜访不能空着手。”
林雪的考量一如既往地周到，至于秦禹为什么不带...
等明天见到苏叔就知道了。